日子像被按下了慢放键,平平淡淡地滑过了几天。
欧阳梵清果然没再揪着凌蕾和程闻溪的事喋喋不休,像是真的彻底撒手不管了。她每天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要么是领着中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声响,手里捏着户型图,眉头紧锁地跟对方讨价还价,那股子精明强悍的劲儿,半点不像个五十多岁的人;要么就是一头扎进卧室和储藏室,把经年累月攒下的衣物、被褥、零碎物件一股脑地翻出来,分门别类地打包进蛇皮袋里。
没人知道她的腿疼又犯了,有时候蹲下去整理箱子,再站起来时,她得扶着墙缓上好几秒,额角也会渗出细密的汗珠。可即便如此,她也没叫过一声苦,更没提过要请人帮忙——雇人搬运要花钱,这笔账她算得门儿清。那些沉甸甸的包裹,她就一趟趟地扛下楼,塞进借来的三轮车里,亲自往圣城的方向送。阳光晒在她微驼的背上,投下的影子都带着一股子不肯服软的倔强。
看着母亲埋着头忙前忙后,一门心思扑在搬家这件事上,凌蕾悬了好几天的心,总算是缓缓落了地。她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些许。日子又回到了往日的轨迹,每天按时上班,踩着夕阳的余晖下班,晚上照旧不回那个略显沉闷的家,而是拐进“广州名剪”,和店里的伙计们凑在一起,围着一张小方桌,就着几碟小炒,热热闹闹地吃一顿晚饭。饭桌上的谈笑声,总能暂时冲淡她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
另一边,程闻溪的日子也过得平静无波,只是这份平静底下,藏着旁人看不见的焦灼。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凌蕾的母亲打从第一眼见到他,眼底的嫌弃就没藏住过。嫌弃他是个剃头匠,手里的剪刀终究比不上坐办公室的钢笔体面;嫌弃他家境普通,父母都是土里刨食、靠力气吃饭的人,没权没势,给不了凌蕾优渥的生活。这些话,欧阳梵清没明说,可那眼神里的打量和轻慢,程闻溪怎么会看不出来?
可那又怎么样呢?他是真的爱凌蕾,爱她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的眼睛,爱她偶尔耍小脾气时的娇憨,爱她不顾一切站在自己身边的勇气。这份爱,沉甸甸的,足以让他把那些不被看好的眼光,都默默咽进肚子里。他总觉得,只要自己肯拼肯做,把能做的都做到极致,总有一天能攒起一个像样的家,能让凌蕾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
于是,他在店里干活越发卖力了。给客人剪发时,比以往更细致几分,连一根碎发都不肯放过;烫染头发时,反复确认药水的配比和时间,生怕出一点差错。店里的大伙倒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毕竟这都是太细节的事情了,他一直做美发都是一丝不苟的态度。
程闻溪只是咧嘴笑笑,没多说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上心”里,藏着多少沉甸甸的心思。他不光是想把店里的活干好,还琢磨着再找一份外快——结婚要花钱,彩礼、婚房的首付,哪一样都离不开钱;更重要的是,父亲最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那个老实巴交的装修工汉子,最近总是没什么胃口,饭桌上扒拉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脸色也透着一股子蜡黄,往日里干活时的那股子力气,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神头更是肉眼可见地萎靡。可即便如此,父亲也没歇过一天,每天天不亮就揣着两个馒头出门,踩着月光回家,佝偻着背,肩膀上扛着的工具包,像是比以往沉了许多。看着父亲一步步挪向工地的背影,像个明知前路艰难,却依旧不肯退缩的勇士,程闻溪的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涩。
他不能让父亲这么累了。自己多挣一分,父亲就能少累一分。
思来想去,程闻溪找到了发小侯思亮。
侯思亮一见他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就忍不住拍着他的肩膀打趣:“哟,黄猫人,今儿个怎么有空找我?你小子一个月好歹也能挣小一万,日子过得挺滋润啊,这是转性了,想找点副业折腾折腾?”
“黄猫人”这个称呼,还是上次凌蕾随口那么一说,侯思亮听了觉得有趣,就这么叫开了,一叫就再也改不了口。
程闻溪无奈地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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