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日叠着一日,不疾不徐地往前淌,可凌蕾每一次和父母通完电话,心口都像是被一团湿沉的棉絮堵着,闷得喘不过气。电话那头,父亲凌朝峰的声音沉笃又固执,母亲欧阳梵清的话语犀利又字字扎心,两人翻来覆去,从来都是同一句论调,字字句句里,皆是对程闻溪的不看好,恨不得把那几句叮嘱刻进凌蕾的骨头里——让她谨慎,再谨慎,千万再谨慎些。
他们对女儿的另一半,从来没有过高的奢求,不求家境优渥,不求相貌出众,只求男方能端着体制内的铁饭碗,父母也能有份正经的工作,领着安稳的退休金,往后老有所依,便是最好。
这样的话听得多了,凌蕾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心底的烦躁翻江倒海,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防线。心底的怨怼像野草般疯长,她在心里恨恨地想,你们就只会一味地阻碍我,就好像生怕我过得幸福安稳,这两个老顽固,怎么就这般不近人情?你们难道忘了,我这一路在感情里跌跌撞撞走来,有多难,有多坎坷,那些酸涩与委屈,你们明明都看在眼里,为何就不能对我多一份理解,多一份包容,多一份对我心意的成全?
可这些翻涌的情绪,终究只是在心底百转千回,到了嘴边,却还是尽数咽了回去,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凌蕾太清楚,和父母争辩,不过是徒增争执与心累,倒不如缄默不语。她心里明镜似的,日子本就该是这般模样,褪去浮华的光鲜,守着平平淡淡的烟火气,踏踏实实的往前走,才是最真切的安稳。更何况,她的心早就定了,定在了程闻溪身上,从未有过半分动摇。而程闻溪,也从未辜负过这份心意,他对这份感情的珍惜与真诚,是揉进一言一行里的,滚烫又真切。只要两个人的心紧紧贴在一起,一步一步慢慢走就好,至于父母那边的反对与顾虑,暂且就先放在一旁吧。
凌蕾不是没想过,感情这事,素来夜长梦多,迟则生变。她心里清楚,若是此刻狠下心,拉着程闻溪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后续的婚礼也并非办不成。可心底深处,却总有个声音在提醒她,不能这么做。不只是她自己,就连程闻溪那边,也分明是还没做好万全的准备。更重要的是,凌蕾想要的婚姻,从来都不是潦草的将就,不是慌不择路的孤注一掷,更不是站在家人的对立面,硬生生把自己活成孤家寡人。她想要的,是一场风风光光、明媒正娶的婚礼,是得到父母家人真心实意的认可与祝福,是堂堂正正地嫁给心上人。那样的幸福,才是圆满的,才是经得起岁月推敲的,而不是带着赌气的执拗,揣着满心的遗憾,潦草收场。
所幸的是,程闻溪从来都是个稳得住心性的人。他的沉稳,像一颗定海神针,稳稳地托着两人的感情,让这份情意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愈发安稳醇厚。两人就这般用心经营着彼此的感情,没有轰轰烈烈的波澜,却有着细水长流的温暖。
凌蕾也渐渐看清了父母反对的根结所在,说到底,不过是嫌程闻溪眼下没什么钱,没一份他们眼中的“出息”,更逃不开那刻在骨子里的门第偏见。在凌朝峰和欧阳梵清的眼里,人与人之间的阶层,是被职业和身份牢牢划定的,尤其是凌朝峰,对干部与工人的身份界限,看得重到了极致,近乎偏执。不管是和谁闲谈,只要聊到工作,他的口中永远都是对公务员这份铁饭碗的无限崇敬与偏爱,言语间,更是藏不住对其他职业的不屑与鄙夷。
就拿她的大舅欧阳梵杰家的表弟欧阳华来说,那也是个实打实的优秀孩子,重点大学毕业,进了外企上班,每个月的薪水高得令人艳羡。可在凌朝峰的眼里,这份在外人看来光鲜亮丽的工作,不过是份没着没落的临时工,半点保障都没有。哪怕挣得再多,也终究比不上国企的安稳,更遑论公务员的体面。在凌朝峰的世界观里,仿佛只有捧上公家的饭碗,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立身之本,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优越感,溢于言表,也让凌蕾觉得无比无奈。
想到这些,凌蕾的心底又涌上来几分赌气的执拗,她在心里暗暗较劲:我偏要认准他,偏要和他在一起,你们又能把我怎么样?说到底,父母心里,终究还是疼她、也多少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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