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园的晨露在阳光下蒸腾起薄雾，文燕悬浮在客厅的半空中，褪色的红棉袄已经恢复成崭新的模样，衣襟上那朵刺绣的木棉花彷佛还带着昨日的温度，她低头看着自己完好的双手，那些洗衣做饭干活留下的茧子，被针扎出的细密伤疤，全部都消失了。
“他……会死吗？”
这个问题脱口而出时，文燕自己都怔住了，晨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一阵海棠的清香。
虞晚手中的往生符泛着淡淡的金光，她看着文燕眼中那抹执念化作泪水滚落，落地窗外的池塘中锦鲤跃出水面，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像散落的珍珠。
“他回用余生赎罪。”虞晚最终的这样回答，“在铁窗里，在每个惊醒的深夜。”
文燕忽然笑了，她望向天际的朝霞，那里有飞鸟掠过，恍惚间，她彷佛看见十八岁的文朗站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野花，阳光把他的白衬衫照的透亮，那时的风里，都是稻花的香气。
“足够了。”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襟，将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和她当年送文朗去大学报道时一模一样。
虞晚指尖的符咒燃烧起幽蓝火焰，文燕的身影开始化作点点荧光，在完全消散前，她忽然转身，对着虞晚行了一个大礼，起身时，一滴晶莹的泪终于坠落，却在触及地面的刹那开出一朵小小的花。
晨风骤起，院中的桂花纷扬如雪，而远在警局的文朗突然从噩梦中惊醒，囚服被冷汗浸透，他分明听见了年少时最爱的那个声音，在耳边轻轻唤了一声“朗朗”。
他的心跳剧烈跳动着，耳边还萦绕着文燕久违的声音，温柔的像是多年前的夏夜，文燕摇着蒲扇为他驱蚊时的呼唤。
“姐……姐……”
他蜷缩在狭窄的床铺上，颤抖着捂住脸，冰凉的泪水从指缝中溢出，滴在粗糙的囚服上，这一刻，他终于无比清晰的意识到，那个会为他缝补衣服，为他熬夜纳鞋底，为他攒学费的姐姐，永远消失了。
角落的蜘蛛网上挂着只死飞蛾，文朗恍惚想起，小时候他总害怕虫子，每次都是文燕温柔的把它们放生，而现在，再也不会有人为他驱赶噩梦了。
他忍不住痛哭起来，牙齿咬住嘴唇，他尝到了血腥味，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最残酷的惩罚不是死刑，而是余生都要活在记忆的深渊里，永远记得自己亲手推开了怎样的珍宝。
新得一天即将开始，而文朗的余生，只剩下无数个这样的被回忆凌迟的日夜。
阳光漫过落地窗，在茶几上铺开一片金色的涟漪，玻璃杯中的牛奶蒸腾着袅袅热气，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缓缓滑落在茶几的纹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圆。
谢筹站在光影交界处，修长的手指正调整着深灰色领带，西装袖口的铂金袖口泛着冷光，于与他此刻温柔的神情形成奇妙的反差。
忽然，虞晚整个人挂在了谢筹身上。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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