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缝里,那滴幽蓝冷露渗入地脉的刹那,水痕未干,新月印记已凝。
叶尘垂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极淡的阴影,像古卷边缘被风蚀的墨痕。他没睁眼,可左瞳中那轮新月,却已悄然睁开——不是看物,是“照”。寒芒内收如敛鞘,裂痕边缘泛起青铜锈色细纹,一道、两道、三道……如古钥齿痕初生,蜿蜒盘绕,竟与命门烙印螺旋纹路同频明灭。每一次明灭,心口“嶤”字便搏动一次,咚、咚、咚——不似心跳,倒似钟舌叩击青铜古鼎,声沉而远,震得识海九道音刃残影微微偏移,其中一道忽而轻颤,斜斜刺向灵台侧壁。
不是攻,是引。
灵台侧壁应声浮出半幅残图:山势嶙峋如断脊,水脉逆流似倒悬,云气翻涌处,三字朱砂小篆灼灼浮现——渊隙口。
就在此刻,右掌微松。
掌心幽蓝露珠清辉渐敛,光晕如潮退,只余一缕霜痕,蜿蜒于指腹,似一条冻僵的溪流,却隐隐搏动,与心口“嶤”字同频。
神戒缺口处,墨纹锁链表面霜晶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丝线——非血,非火,非毒,而是某种被封印了万古的“蚀意”,正随霜晶剥落而微微抽搐,如垂死之蛇吐信。
青砖缝隙中,那滴灰白浊液忽被无形吸力攫住,拉长、延展、绷直,化作一线游丝,无声无息,直没入叶尘足踝经络。没有灼痛,没有侵蚀,只有一瞬冰凉,仿佛冬夜井水漫过脚踝,随即沉入血脉深处,蛰伏不动。可就在它消失的刹那,叶尘足底涌泉穴内,一点微不可察的灰斑一闪而逝,旋即被三色光核溢出的幽蓝光流温柔裹住,缓缓碾磨、提纯、沉淀——如同匠人淘洗千年寒铁矿砂,只取最精那一粒星尘。
识海深处,九道音刃残影尚未散尽。其中一道悄然偏移,刺向灵台侧壁,引出地图;另一道却悄然折返,在灵台穹顶盘旋三匝,忽而坠下,如雨滴落湖心,漾开一圈涟漪——涟漪中央,浮出一枚极小的、逆写的“水”字,笔画扭曲,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归位”之意。
柴房木门,无风自颤。
门缝渗入一缕腥风,混着铁锈与陈年血气,浓得化不开,仿佛从古战场尸堆深处吹来。檐角第三滴冷露尚未凝成,却有一片枯叶逆风飘入,打着旋儿,轻轻落在叶尘脚边青砖上。叶脉纵横,天然勾勒出一弯新月轮廓,叶尖朝向,正正指着左瞳方向。
叶尘睫毛轻颤。
未睁眼,却已知门外三丈,伏着一头断尾黑獍。
爪尖扣地,骨节泛青,喉间无声低呜,尾椎断处血肉翻卷,却无一滴血渗出——不是止血,是被某种更古老的力量强行“封脉”。它不是来杀的,是来“守”的。守这扇破门之后,正在校准天地经纬的少年。
——守这柄尚未出鞘的新月之钥。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自柴房外传来。
不是木裂,不是石崩,而是某种坚逾玄铁的禁制,在地脉余韵的温厚底音中,悄然松动了一丝。
紧接着——
轰!
柴房破门无声崩解。
不是炸开,不是撞碎,是整扇门板在赤焰流光掠过的瞬间,由内而外,熔为琉璃态,再寸寸崩解为金红色晶尘,簌簌落地,灼得青砖泛起琉璃色裂痕,蛛网蔓延,却无一丝烟气腾起——火不焚物,只“校”其形。
赤焰之后,阴寒骤至。
空气骤然冻结,七枚灰白骨钉凭空凝成,钉身布满龟裂纹路,每一道裂纹里,都游走着一缕惨绿魂火。钉尖齐指叶尘命门烙印,悬停半尺,嗡鸣如蜂群振翅,却无一丝破空之声——寒气已将声音冻毙于半途。
最后落地的,是无声。
素麻布袍拂过门槛,不扬尘,不带风,连地上晶尘都未惊起半粒。老者缓步而入,身形不高,背微驼,发如枯草,唯袖口露出半截青铜尺,尺身刻满密密麻麻的“律”字,字字凸起,如活物呼吸,随着他脚步节奏,明灭起伏。
赤焰来者立于左,面覆赤铜面具,只露一双熔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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