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悬停,银辉如汞。
叶尘右掌承托着那道自心门虚影中奔涌而出的光柱,不灼、不烫、不刺,却重得令整条臂骨嗡鸣低吟。光流并非液态,亦非气态,而是一种介于存在与未存在之间的“凝实之息”——它流淌时无声,却在叶尘经络中激起层层回响,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应和着某种失传万载的节律。蝶翼银脉自小臂蜿蜒而上,覆过肩头,攀至锁骨,在左胸处骤然舒展、延展、交织!那图腾不再是浮于皮表的纹路,而是自肌理深处浮凸而出,如活物呼吸般微微起伏——银线勾勒出心室搏动的轮廓,瓣膜开合的弧度,甚至能隐约听见其中传来一声极轻、极稳的“咚”。
不是心跳。
是归位之声。
九十九道倒影齐步向前,足尖触阶的刹那,玉阶并未震裂,亦未崩塌,只有一层薄如蝉翼的银光自阶面浮起,如水波漾开,又似熔金静淌。光流所过之处,白玉生温,石纹微亮,仿佛这九十九级台阶本就是一具沉睡万年的巨灵之躯,而今被同一道血脉唤醒,正缓缓舒展筋骨。
叶尘眉心竖痕内,银灰气旋陡然加速旋转!
旋涡深处光影翻涌,不再是碎片闪回,而是一帧凝固的影像——
石门半掩。
门环锈蚀斑驳,铜绿深处渗出星霜般的银灰结晶;门楣断裂,断口参差如兽齿,却仍倔强地托着半枚残月浮雕——那银月缺了一角,缺口边缘光滑如镜,仿佛曾被什么锋利之物,一刀斩断。
回响之殿。
四个字尚未浮现于识海,便已带着铁锈与旧香的气息,沉甸甸压进肺腑。
就在此刻,左胸银脉图腾中心,一点微光悄然亮起。
不是燃烧,不是迸发,而是“苏醒”——如灯芯被无形之手捻亮,如古钟被指尖轻叩第一声。那光晕极淡,却精准无比地映照在丹田深处:上古神戒虚影,第一次……主动浮升!
它不再蛰伏于气海底部,而是缓缓升至灵力洪流中央,戒身微颤,半月银印与叶尘眉心竖痕遥遥呼应,嗡鸣共振,频率严丝合缝,如同两枚同源铸就的钟磬,隔了万古光阴,终于撞响同一声清越长音。
“叮——”
不是耳闻,是魂听。
叶尘小腿星纹尽数内敛,七枚微缩银印悄然嵌入腓骨,排列成北斗七星之形——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每一枚银印都只有米粒大小,却沉如山岳,稳如地轴。当最后一枚“摇光”落定,他左足脚踝处忽有微光一闪,一道细不可察的银线自印中延伸而出,悄然没入地面——仿佛整座归心渊的地脉,正以他为锚点,悄然接续。
识海深处,母亲背影再度浮现。
她立于那扇半掩石门前,素衣宽袖,长发尽白如雪,垂落至腰际,发尾却泛着幽微银光,仿佛浸透了整条星河的余晖。她未回头,只将右手抬起,指尖轻抚门环锈迹最深之处。那手指纤细,骨节分明,腕骨处一道浅浅旧疤蜿蜒如月牙——叶尘认得,那是他七岁那年,母亲抱着襁褓中的他逃出焚城时,被坠落的青铜檐角划破的。
风,终于起了。
第一缕穿堂风,自归心渊最幽暗的底部卷来,掠过叶尘额角,拂起几缕黑发。发丝飘扬,不经意间扫过眉心银印——刹那间,涟漪荡开!不是水波,不是光晕,而是空间本身微微扭曲,如投入石子的镜湖,一圈圈透明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里悬浮的微尘竟凝滞半息,而后才缓缓沉落。
风过之后,余韵未消。
归心渊底部,钟声再起。
“咚——”
非金非石,非鼓非磬,那声音浑厚低沉,仿佛自大地胎心深处传来,又似远古巨兽在混沌中翻身吐纳。每一声落下,叶尘左胸银脉图腾便随之搏动一次,节奏严丝合缝,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心弦。七枚腓骨银印亦同步微震,北斗阵列银光流转,隐隐牵动天穹——渊顶灰蒙天幕之上,那道细微裂痕悄然拓宽一线,裂隙深处,浩瀚星辉倾泻而下,如碎银泼洒,如天河倒悬,映得整座归心阶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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