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姐夫猛地爆喝一声,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最后一丝气力,反手抽出插在石缝里的朴刀。刀锋在残月下闪着决绝的光,他拖着被魔气贯穿的身子,竟硬生生挺直了腰,双臂青筋暴起,将全身力气都灌进刀柄——“喝!”朴刀带着破风的锐啸,“咔嚓”一声劈在招妖幡的桅杆上!那木头应声而裂,紧接着又是一声脆响,整根桅杆从中间断成两截,带着未散的邪气,向两侧歪倒下去。
西侧崖顶,嫂子早已拼得脱力,半边身子焦黑,却死死咬着牙。她手里攥着的,还是那把平日里给孩子们裁衣、给丈夫补褂的铁剪子,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武器。见姐夫劈断了桅杆,她猛地抬起胳膊,剪子在风中划出一道道寒光,“嗤啦——嗤啦——”粗粝的幡布被狠狠绞碎,碎片混着邪气的黑雾,像断线的风筝般四散飘落。她顾不上指腹被磨出的血泡,只顾着一下接一下地剪,仿佛要将这些年护着家人的力气,全灌进这把小小的剪子里。
“找死啊!”乌古论见招妖幡被毁,双眼瞬间赤红如血,嘶吼声震得崖壁落石簌簌。他猛地抬手,周身黑雾骤然翻涌,化作一股遮天蔽日的狂风,那风里裹着撕心裂肺的力道,像无数只无形的手,狠狠攥向两侧崖顶的两人!
“啊——!”姐夫和嫂子同时发出痛呼。狂风将他们狠狠掀起,身体像被铁箍死死勒住,骨头碎裂的“咔咔”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脆得让人牙酸。他们的身体在空中扭曲着,血顺着衣角往下淌,像两道破碎的血线。
下一刻,狂风骤然松开。两人像被丢弃的破布娃娃,从数丈高的崖顶直直坠落。风声里还裹着他们最后一声模糊的呼喊,随即重重砸在崖底的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尘土瞬间扬起,将那两道身影吞没。
姐夫和嫂子落地时,像两袋灌满铅的破布,重重砸在碎石堆上。“咚”的闷响震得地面都颤了颤,碎石飞溅中,姐夫粗布短褂已被暗紫色的血浸透大半,胸口那道贯穿伤狰狞地张着,碎骨茬隐约从血肉里戳出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气泡破裂的“嗬嗬”声,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混着尘土,在下巴积成暗红的痂。嫂子摔在他身侧,半边身子焦黑如炭,粗布衣裙粘在溃烂的皮肉上,一扯便是一片血痕,她蜷在地上,指尖还死死攥着半块被绞碎的幡布,眼睫上凝着血珠,连呻吟都微弱得像蚊蚋。
两面招妖幡没了灵力支撑,猩红的光瞬间黯淡,像被掐灭的鬼火,幡布软塌塌地垂落,在风里晃了两下,“哗啦”一声从崖顶坠下,砸在潭边溅起一片水花。悬在半空的小白与小青失去牵引力,庞大的蟒身如断弦的弓般坠向地面,小白却在化为人形的前一瞬,拼尽最后力气扭转身躯,素白的袖袍在空中划过道弧,稳稳接住了从幡上一同坠落的许仙。
“噗通——”
三人同时落地,小白抱着许仙滚出半丈,素纱裙上又添数道血痕,她撑着地面想坐起,腰侧的旧伤却突然崩裂,疼得她倒抽冷气,指节抠进泥土里。小青摔在三步外,碧色衣衫撕裂成条条缕缕,肩臂的伤口还在淌血,她踉跄着爬起,第一反应便是往姐夫嫂子的方向冲,青衫下摆扫过碎石,带起一串血珠。
莲儿早已扑到姐夫身前,膝盖跪在碎石上磨出刺耳的响,她双手颤抖着抚上姐夫的胸口,触到那片黏腻的血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下来:“爹!娘!你们醒醒啊!”她攥着姐夫冰凉的手,指腹蹭过他手背上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劈柴磨出的痕,此刻却再无半分力气,“莲儿回来了!我再也不闹脾气了!你们看看我啊!爹——娘——!”
小青赶到时,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她一把搂住姐夫的肩,指尖触到他后背的冷汗,心口像被钝刀割着疼。二十年前初到杭州,姐夫是除许仙外第一个对她们笑的人;端午赛舟夺魁,他拎着酒壶喊她“弟妹妹”,说要陪她喝个痛快;小白被镇雷峰塔,所有人都躲着她,唯有他在保安堂门口,叫她快走,说“只想叫你一声弟妹妹”;为盗龙血夜闯皇宫,他举着毒牙香守了半宿;她闯雷峰塔重伤倒在西湖畔,也是姐夫背着她回家,守在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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