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总觉得今日的太子有些不同寻常,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像太液池深处的暗流,让她摸不透。可一想到能借故离开这四方宫墙,能去找仕林问个清楚,她心里的欢喜便像池中的莲花般疯长,那些细微的怪异瞬间被抛到脑后。
“许木头,我看你这次还往哪跑!”她提着裙裾,朝着自己的寝宫飞奔而去,鹅黄的裙摆翻飞如白蝶,惊得池边的蜻蜓纷纷振翅,绕着那朵被碾碎的莲花,转了一圈又一圈。
太液池的水面渐渐平复,倒映着天光云影,只是那片被搅乱的地方,还浮着几片残破的花瓣,像谁没说出口的委屈,在晨光里慢慢沉下去。
次日清晨,晨露刚被第一缕天光蒸成薄雾,宫墙的朱漆在晨光里泛着沉郁的红。马队的铜铃在金水桥畔晃出细碎的响,玄甲卫的铁叶甲沾着未散的潮气,列队时甲叶相碰的脆响,撞在宫墙上又弹回来,像串没系紧的玉珠。
淑妃踩着汉白玉阶往下走,素色宫装的广袖垂落如残荷。指尖攥着的青绸帕子早被冷汗浸得发潮,帕角绣的缠枝莲被揉得变了形。当鞋尖触到宫门外的青石板时,她忽然顿住脚步,回头望了眼那道高耸的宫墙——琉璃瓦在晨光里闪着冷光,飞檐上的脊兽张着嘴,像要吞掉二十年的深宫岁月。
“母妃?”玲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雀跃的尾音。
淑妃猛地回过神,喉间忽然涌上一股腥苦,像吞了口掺着铁锈的胆汁。她慌忙侧过脸,用帕子捂住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三日前乌古论迫她服下的七花散,此刻正在血脉里翻涌,每一寸筋骨都像被细针扎着,疼得她眼尾泛出湿意。
“走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帕子下的嘴唇早已失了血色,“莫误了……时辰。”
玲儿搀扶着她的胳膊,指尖触到母亲手臂的轻颤,心里的雀跃淡了些。她蹙眉望着淑妃被帕子遮住的半张脸,眉峰拧成个小疙瘩,杏眼圆睁,担忧道:“母妃的脸色好差,是不是夜里没睡好?要不传太医来瞧瞧?”
淑妃摇摇头,帕子擦过唇角时,悄悄藏起一丝暗红的血痕。她拍了拍玲儿的手背,掌心凉得像浸了井水:“不妨事,走快点就舒坦了。”
玲儿搀扶着她的胳膊,刚走到车驾旁,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是干草混着阳光的味道,像极了历阳城外江畔的那片草原。她眼角余光一扫,见车队末尾拴着匹枣红色小马,鬃毛顺滑,正甩着尾巴啃食槽里的草料,正是她带回宫的小红马。
五日前大理寺狱外,脱缰的小红马被她偷偷带回了慈元殿,此刻见它混在御马中,玲儿心头掠过一丝嘀咕:怎会这么巧?但转念一想,许是太子哥哥知道她喜欢,特意安排的,有小红马在,倒更添了几分安心。
玲儿正想得出神,却被淑妃半扶半搀着推上了车驾。车厢里铺着厚厚的锦褥,却挡不住车外铁甲摩擦的冷响。玲儿挨着母亲坐下,见淑妃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鬓边的银钗斜斜晃着,像株快被风吹折的芦苇,心里那点离宫的欢喜,忽然掺了些说不清的涩。
“公主殿下。”车帘被轻轻掀起,杨沂中的声音隔着铁甲传来,带着金属的冷硬,“车驾已备妥,请公主示下。”
玲儿探出头,目光越过玄甲卫的队列,往宫墙深处望了望。青石板路空荡荡的,只有晨雾在廊柱间绕来绕去,确未见太子身影。她挠了挠发髻,桃木簪晃出半道浅红:“杨大人,太子哥哥在何处?怎没来送送?”
杨沂中垂着眸,铁盔的阴影遮住半张脸:“回公主,金国使臣拂晓便到了,陛下与太子殿下正在紫宸殿议事,一时脱不开身。”
“原来如此……”玲儿的声音低了下去,指尖抠着车帘的流苏,银线被绞得打了个结。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杨沂中的甲叶上凝着的晨露,正顺着甲缝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出小水痕,便把话咽了回去,“那便起驾吧。”
车帘落下的瞬间,玲儿又猛地掀开一角,半个身子探出去。风卷着她的鹅黄裙摆,像只急于振翅的蝶。她望过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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