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悬于心头,他目光如织,细细捕捉着小青每一缕笑靥、每一次举杯,唯恐乌古论的魔影悄然撕裂这片刻安宁。
小白眉间却凝着化不开的轻愁。仕林肩头的重负,莲儿眼底的哀婉,俱是她心尖滴落的珠泪。手心手背皆是至亲骨血,这情丝纠葛的乱麻,她比谁都懂得其中蚀骨之痛。唯有将祈愿捻作无声的叹息,惟愿莫伤了那琉璃般剔透的莲儿心。
小青窥见姐姐眉梢愁绪,便与姐夫推杯换盏,笑语如珠,又频频拉小白共饮。为博姐姐展颜,她故意怂恿姐夫重提她与玄灵子的婚约,霎时满堂笑浪翻涌。其实她心底澄明如镜,情丝千匝,终是系于一人——是该给这痴缠半生的情缘,一个尘埃落定的归宿了。
素日里灶台案板间穿梭的嫂子,今日也暂搁辛劳,容光焕发地融入这久违的喧闹,仰首饮尽一碗醇酿。然酒入愁肠,化作双重心事:病榻上女儿苍白的面容,与眼前风尘仆仆的仕林——这都是是她亲手抱大的孩子。
听小白与小青细述他三年风霜,心疼如细针密密扎入心扉。未几,嫂子悄然离席,回到莲儿榻边,温言嘱咐仕林几句,便将他推向满堂暖意,自己则守着女儿,将满心怜惜化作轻抚鬓角的手。
仕林的到来,如春风拂过寒潭,席间暖意更浓。几杯温酒入喉,久违的亲情似暖流熨帖着紧绷的心弦。除却玲儿那段刻骨铭心,他将三年际遇徐徐道来。酒意微醺,久积的酸楚终是漫上眼角,染红了眶。
酒阑灯炧,杯盘狼藉,众人皆已醺然。小青与玄灵子架着步履蹒跚、犹自嘟囔“再来一坛”的姐夫;小白与许仙则搀扶着醉眼朦胧的仕林。彼此相顾莞尔,各自搀扶着,步履深浅地没入回廊的幽暗。
“娘子,仕林……真真是长大了,我们……”许仙将仕林小心安置于榻上,一声长叹揉碎在酒气里,“不……是我……也见老了……娘子却依旧……容光胜雪,艳若桃李。”
小白抿唇浅笑,纤指细致地为仕林掖紧被角:“相公此言差矣,方至不惑,正是春秋鼎盛,何言老迈?来日方长,夫妻白首……共度百年。”
“娘子说得极是!我还要与娘子厮守百年!千年!万载!”许仙忽地将小白揽入怀中,醉语铿锵,“不过……万载太久!只争……朝夕!”
“瞧你!”小白指尖轻点他鼻梁,眼波流转似嗔似喜,“越发像个没笼头的马儿了。”
许仙挠头憨笑,目光却落在仕林沉睡的侧颜:“不过……仕林此番归来,我总觉着……他眉宇间添了些不同。”
小白心头蓦地一紧,挣开他怀抱:“有何不同……相公怕是……酒意上头了罢……”
“不……确有不同。”许仙摩挲着下巴,喃喃如自语,“他望莲儿的眼神……不似从前那般……炽热……”
“相公!”小白疾步上前,柔荑掩住他唇,眸底掠过一丝惊惶,“慎言!若叫姐夫他们听去……”
许仙微微后仰,数十年相濡以沫,小白眼底那抹猝不及防的惊惧,已如明镜般映出端倪。他轻轻拂开她的手,声音沉缓:“娘子,你与仕林……可是有事瞒我?夫妻同心,纵有千难万险,也该并肩共担。”
小白抬眸撞入许仙坦荡而忧虑的眼底,心口如被无形丝线狠狠绞紧。可她深知,那秘密是仕林心上最深的刻痕,纵是至亲的相公,此刻也绝不能泄露半分。
“爹……”仕林被头痛搅得昏沉如浆,挣扎着撑起上身,倚靠床头,“儿……确有一事……如鲠在喉……”
“仕林!”小白急趋榻前,俯身坐下,语速急促,“你须三思!你酒醉未醒,此事你……”
“娘。”仕林掌心覆上小白冰凉的手背,侧首望向许仙,目光沉静如深潭,“此事盘踞儿心已久,不敢对爹……有半分欺瞒,正借酒劲,当与爹坦诚。”
“究竟何事?”许仙横身隔开母子二人,眉峰紧蹙如峦,“你们母子二人……倒叫我如坠五里雾中……”
仕林强挣欲起,小白连忙相扶。他双膝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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