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金色的龙气，与其说是力量，不如说是一道绝对的“秩序”。
它甫一进入李闲体内，便如同一枚烧红的烙铁，烫进了翻滚的混沌之中。
“轰！”
萧倾歌的娇躯猛地一颤，那不是灵力的对撞，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理”的剧烈排斥。她感觉自己探入的不是一个人的身体，而是一方正在开天辟地的混乱世界。
草木生长的温润，灭绝道则的死寂，过往因果的玄奥，还有更多她无法理解的、破碎的法则碎片，像一群被关进狭小笼子里的洪荒凶兽，疯狂地互相撕咬、吞噬。
她的龙气，就是那个不识好歹闯入笼中的新来者。
一瞬间，万千法则碎片仿佛找到了共同的敌人，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要将这道不属于此处的“秩序”彻底碾碎！
萧倾歌闷哼一声，嘴角溢出的血丝，在苍白的唇边显得格外刺眼。
她体内的龙气本就所剩无几，此刻更是如开闸泄洪般疯狂流逝。
但她没有收手。
那双凤眸中燃烧的帝威愈发炽烈。她想起了李闲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想起了他吊儿郎当地说“你的功德，是我的解药”，也想起了他为了证明一个素不相识之人的清白，将自己置于这般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是她的天策侯。
是她在这末法时代，唯一能抓住的一缕微光。
光，不能灭。
“定！”
萧倾歌的意志化作一道天宪，顺着那缕龙气，狠狠钉入了李闲体内那片混乱的法则之海。
她不再试图去镇压，也不再试图去抚平。她的龙气化作了一座孤岛，一座灯塔，任凭惊涛骇浪拍打，我自岿然不动。
这是一种宣告。
以人道之主的名义，在这片属于天道的混乱领域中，强行划出了一块属于“人”的疆土！
……
李闲感觉自己正在被“吃掉”。
他的意识像是被扔进了一台巨大的、由无数镜片组成的绞肉机。
上一秒，他感觉自己是一株正在发芽的草，下一秒，他又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紧接着，他的思维被拉长，扭曲，变成了一段模糊的、属于别人的过往。
他的记忆在剥落，他的五官在融化，他关于“李闲”这个身份的一切认知，都在被那些疯狂的法则碎片同化、分解。
他就要消失了。
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归于万物”。他将不再是他，而是变成这天地间一缕风，一粒尘，一道无意义的规则残响。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自我”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照进了这片无尽的混沌。
那光很微弱，很渺小，在狂暴的法则风暴中，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可它又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它不属于草木，不属于金石，不属于任何一种李闲模拟过的天道法则。
它带着一种骄傲的、温暖的、属于“人”的烟火气。
那是……萧倾歌？
李闲的意识本能地朝着那道光靠拢。
就像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那道光没有驱散黑暗，也没有平息风暴，但它给了李闲一个坐标，一个锚点。它在用一种无声的语言告诉他：你在这里，你还是你。
李闲那即将溃散的意识，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附的支点。
混乱依旧，撕裂依旧。
但他第一次，能在这场毁灭风暴中，“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他“看”到，那些属于“草木生长”的法则碎片，正与“灭绝道则”的碎片疯狂对撞，生与死的力量互相湮灭，化作最原始的能量乱流。
他“看”到，那模拟“过往因果”的玄奥气息，正试图将所有法则都拖入无序的时间旋涡，却又被其他更霸道的法则撕扯得支离破碎。
乱！太乱了！
就像一锅煮沸了的、由刀片和火焰组成的大杂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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