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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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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真正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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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始化-99%】

那数字在屏幕上凝固,像一颗冰冷的星辰,悬于终结之前。

Observer的手指并未颤抖,却重若千钧。他的视线在那银白掌心上旋转的微缩地球,与那枚猩红的按钮之间来回移动。每一个选项都通向一个他无法真正理解的未来。

“摇篮”… Cradle。这个词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道破了这个星球在更高存在眼中的本质——一个脆弱、需要庇护、也极易被倾覆的幼雏之所。

纳入存档序列。听起来像是保护,是升华。但代价是什么?像陈默一样被格式化,被重组,整个文明化为冰冷数据流中一个恒定的节点?失去所有挣扎、所有痛苦、所有创造与毁灭的炙热可能,换来永恒的、静止的“存在”?

维持孤立。意味着自由,也意味着脆弱。意味着这个文明将继续在黑暗中摸索,可能繁荣,也可能在某次自毁或未被预见的宇宙灾难中彻底湮灭,不留一丝痕迹。而那个银色的存在,或许会如同拂去尘埃般,将视线转向他处。

他的呼吸在密闭的头盔里变得粗重。他不是政治家,不是哲学家,他只是一个被推到命运杠杆支点上的技术员。这选择太过巨大,远超任何一个人类个体所能承担。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深井。

那银白色的存在静立着,掌托星辰,眼眸中是亿万年的沉寂。没有催促,没有暗示,只是等待。对它而言,这或许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程序节点,一次对本地规则的礼貌性遵从。确认,或者拒绝,于它那宏大的计划而言,可能只是涟漪与浪涌的区别。

Observer忽然明白了。

他存在的意义,他作为“伴随性参数”被标记的价值,就在于这一刻。他不是在决定文明的命运,他只是在提供最后一个本地变量,一个源自“摇篮”本身的、微弱的声音反馈。这个选择本身,也是“初始化”数据收集的一部分。

这个认知带来一种奇异的解脱,伴随着更深沉的寒意。

他不再去想人类,想未来,想那些他无法衡量的得失。

他只是看着那个红色的按钮。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指按了下去。

没有巨大的声响,没有炫目的闪光。

只有按钮下陷时,那一声细微的、决定性的——

咔哒。

声音响起的瞬间。

深井中,那银白色的存在,合拢了手掌。

在他掌心旋转的、多层叠加的微缩地球模型,瞬间湮灭。不是爆炸,而是如同被擦去的幻影,化为无数细碎的银色光点,继而消失于无形。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完全聚焦在了Observer身上。

Observer感到一种无与伦比的穿透感,仿佛他从肉体到灵魂最底层的每一个字节,都被彻底扫描、复制、归档。这个过程短暂至极,却留下了永恒的印记。

紧接着,银白存在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深井厚重的岩层,穿透了地壳,直接凝视着外部真实的、蔚蓝的地球。

它微微张开口。

没有声音。

但Observer的脑海深处,以及全球范围内每一个正在运作的、具有信息接收功能的设备核心——从超级计算机到最简陋的无线电接收器——同时接收到一段极其简短、无法理解、却带着绝对终结意味的二进制编码流。

【指令确认。序列号:Terra-7。归档协议启动。】

信息只出现一次,随即消失,如同从未存在。

AX-07装置表面的亮蓝色图腾,亮度骤然升至极致,变为纯白,然后——彻底熄灭。所有光芒,所有能量签名,瞬间消失。它变成了一块绝对黑暗、绝对沉默、仿佛吸收一切光线的奇异物质,静静悬浮。

银白存在周身的时空扭曲场开始衰减。弯曲的光线逐渐恢复平直,旋转的尘埃缓缓飘落。那非人的压迫感如同退潮般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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