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刚蒙亮,像一块被晨雾浸软的浅灰绒布,连风都裹着几分未散的夜凉。
没拉严的亚麻窗帘缝里漏进一缕光,细得像根银线,在深棕色实木地板上投出狭长的影子,随着窗帘轻轻晃荡,像条不安分的小蛇,爬过床脚那摊皱巴巴的被单。
金叹坐在床沿,纯棉睡裤的裤脚蹭着地板,背脊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连肩胛骨都隐隐凸起,透着股藏不住的紧绷。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指节泛着青白,掌心还留着昨晚攥手机攥出的红痕,连手机壳边缘的纹路都清晰地印在皮肤上,像道浅淡的疤。
手机就放在腿边,屏幕暗着,却重得像块铅,他指尖碰了碰冰凉的外壳,又飞快收回,仿佛那温度会灼伤自己——既盼着一按亮就能看到车恩尚的消息,又怕跳出更糟的提示,比如“无法接通”,或是陌生人发来的威胁。
混沌的念头在脑子里翻涌,比清晨的雾还要浓。
他想起昨晚车恩尚最后一条语音,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被雨打湿的棉花,软得发颤:“金叹,我好像被人跟着……前面的巷子好黑……”后面的话被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切断,像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咙。他再打过去,只有冰冷的电子音在耳边转:“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那瞬间,恐慌像潮水似的裹住了他。
他攥着手机冲出家门时,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没亮,他差点被台阶绊倒,膝盖磕在冰冷的瓷砖上,却没心思管疼;
开车跑遍半个城区时,雨刷器不停左右摆动,却刮不干净挡风玻璃上的雨,就像他擦不掉眼底的慌——他去了车恩尚常去的咖啡馆,闭着门;
去了她兼职的便利店,店员说她早就下班了;去了他们上次约会的江边,只有冷风卷着落叶打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响。
回到空房间时,手心的冷汗浸透了手机壳,凉得刺骨。
他靠在玄关墙上等消息,背抵着冰凉的瓷砖,从天黑等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发现发尾都被汗黏在了颈后,风一吹,那股凉意顺着衣领钻进去,凉得他打了个寒颤,却没让脑子清醒半分。
今早醒来时,心脏突然闷痛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攥住,连呼吸都沉得厉害。
那些画面——语音里的哭腔、空荡的街道、手心的冷汗、心脏的闷痛——缠在一起,像团被狂风搅乱的棉絮,在他脑子里撞来撞去,让他连闭上眼都觉得累,太阳穴突突地跳,带着股钝痛。
他无意识地抬手抓了抓额前的头发,指腹刚蹭过发梢,就触到一点涩涩的黏腻。
那触感像干涸的树脂,带着点咸,顺着指尖往神经里钻,瞬间勾回了昨晚的记忆——当时他靠在玄关墙上,头抵着冰凉的瓷砖,手心的汗顺着指缝往下滴,刚好落在垂着的发尾,把那几缕头发浸得湿透。
如今汗渍早干了,却还留着股挥之不去的凉意,贴在皮肤上,像块卸不掉的小石头,沉甸甸的,压得他连抬头都觉得费力。
就在这阵闷慌快要把人溺毙时,房间门忽然被敲响。
“叩、叩、叩。”
三声,间隔得均匀又精准,像用秒表掐过似的,不快不慢,不重不轻,没有半分试探的犹豫。
声音落在寂静的房间里,像三颗小石子投进死水,激起的涟漪却带着股稳操胜券的从容,像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按在了金叹紧绷的神经上。
金叹的身体几乎是瞬间转过去,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棉质睡衣的下摆扫过床脚,蹭到了他昨晚扔在那里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没有新消息,只有锁屏壁纸上他和车恩尚在江边的合照——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手里举着半根糖葫芦,糖霜沾在了嘴角。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似的钉在门板上,瞳孔微微收缩,连眼尾的肌肉都绷得发紧,连带着太阳穴也突突地跳。
昨晚找车恩尚时,他在那条漆黑的巷子里也听过类似的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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