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是王元宝的独子王承嗣。
“李公子!可算追上您了!” 王承嗣翻身下马,气喘吁吁,锦袍下摆已沾满泥点,“家父听说您要见李供奉,特意让我来送些东西,顺便给您搭个话。”
李倓心中一动。王元宝是江淮商帮领袖,王承嗣自幼跟着父亲参加文人雅集,定熟悉江淮文人圈的规矩。他拉着王承嗣走进草屋,刚掩上门,少年郎便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和一个锦盒:“家父说,韦子春昨日在驿馆摆了宴,席间说要保举李供奉做永王幕府的行军司马,还送了黄金百两,不过李供奉没接。”
“哦?” 李倓挑眉,拆开书信细看。王元宝的字迹苍劲有力,除了提及李白的动向,还特意标注了李白在江淮的几位旧识,其中竟有当年与李白同游扬州的贺知章的门生。
王承嗣打开锦盒,里面铺着一层雪白的吴盐,盐粒晶莹如细雪,旁边还放着一块雕花木牌,刻着 “两淮盐运使司” 字样。“家父说,李供奉最喜用吴盐下酒,写过‘吴盐如花皎白雪’的诗句。您若以盐商身份去见他,既不会像官员那般惹他反感,又能借盐话题拉近距离 —— 毕竟咱们江淮盐商向来爱与文人结交。”
李倓拿起那块木牌,指尖摩挲着凹凸的刻纹。他身为皇子,若以真实身份拜访,李白或许会碍于礼数应对,却未必肯吐露真心;而盐商是唐代文人最常接触的群体,扬州盐商资助诗文雅集的风气盛行,用这个身份确实更容易让李白放下戒备。
“承嗣,你可知李白先生如今最关心什么?” 李倓问道。王承嗣眼睛一亮,娓娓道来:“去年我在扬州见过李供奉一面,他那时正为睢阳战事忧心,说‘守一城即守天下’。韦子春昨日提永王要‘东巡平叛’,李供奉却问‘为何不先救睢阳’,显然是看出永王有割据江淮之心。” 他凑近低声道,“家父已让人给睢阳送了十船盐巴,您若提及此事,定能让李供奉觉得您是真心平叛,而非像永王那般只图虚名。”
李倓心中暗赞王承嗣的机灵。睢阳之战正是当下江淮最受关注的战事,李白的诗句 “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静胡沙”,本就藏着渴望效仿谢安救国的抱负。若能以盐商身份,既谈诗酒风雅,又论睢阳安危,远比韦子春的黄金更能打动他。
“好。” 李倓拍板,“你随我入驿馆,就说我是扬州来的盐商李三郎,因仰慕李白先生诗名,特来送吴盐与新茶。” 他转头对陈忠道,“你带二十名亲卫扮成盐商仆役,把茶器、丝绸都装进食盒,随我们一同入驿馆。剩下的人跟着刘副使去彭城,务必护好粮船。”
陈忠应声领命,刚要出门,却被王承嗣叫住:“陈将军且慢!” 少年郎自仆役挑着的食盒中取出几匹淡青缭绫,“家父说,李供奉近日在学织锦,这是苏州最好的缭绫,比韦子春送的蜀锦更合他心意。”
李倓望着那几匹流光溢彩的缭绫,忽然想起昨夜村民传唱的《静夜思》。这位诗仙既有 “天子呼来不上船” 的狂放,又有 “低头思故乡” 的柔情,既关心天下战事,又偏爱诗酒茶丝 —— 或许,只有用最真诚的心意,才能真正打动他。
辰时过半,晨雾终于散尽。李倓换上一身月白锦袍,腰间挂着 “两淮盐运使司” 的木牌,手里提着装着吴盐与茶器的食盒,与王承嗣并肩走向丹阳驿。陈忠带着亲卫扮成的仆役跟在身后,食盒里的缭绫与丝绸轻轻晃动,散发着淡淡的樟木香气。
刚走到驿馆门口,两名穿着永王亲卫服饰的士兵就拦住了他们。“干什么的?” 为首的士兵横刀挡住去路,目光警惕地扫过陈忠等人。
王承嗣趋前一步,脸上堆笑,悄然塞给士兵一块碎银:“这位军爷,我们是扬州来的盐商,特来拜访李供奉。听闻李供奉爱喝吴盐酒,特意带了些新盐来孝敬。”
士兵掂了掂碎银,目光稍缓,却仍不肯放行:“韦记室有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若真为送物,留下便是。”
李倓正要开口,却听见驿馆内传来一声清越的吟诗声:“且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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