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我族里有个老牧民,把家里最后一只羊分给了邻居,今年春天,邻居们都帮他放羊,现在他家的羊比去年还多。你倒好,逼着农户交粮填叛军壕沟,农户不恨你就不错了,还指望他们帮你?”
崔乾佑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端起茶杯想喝水,手却抖了一下,茶水洒在衣襟上,烫得他龇牙咧嘴,却还强撑着:“公主不懂中原礼法,士族之事,非草原可比。”
“我是不懂礼法,可我懂道理。” 阿依古丽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花生剥着吃,“草原上,谁能让牧民过上好日子,谁就是英雄;谁要是抢牧民的过冬粮,就算是可汗,也得被赶下台。你们中原士族,总说自己懂礼法,可礼法要是不能护着百姓,那就是狗屁。”
李倓差点被茶水呛到,赶紧咳嗽两声打圆场:“阿依古丽公主性子直,崔老爷别往心里去。咱们今天来,是想跟你谈归降的事,不是来争论牌位的。”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份东西,一份是折叠的肃宗密诏,一份是厚厚的粮种贷放账本,放在桌上推到崔乾佑面前。
崔乾佑拿起密诏,手指有些发颤,打开看了几行,眼神里满是复杂 —— 密诏上写得清楚,只要崔家归降,可免连坐之罪,仅惩首恶,崔家的田产也能保住。他放下密诏,又拿起账本,翻开第一页,就看见密密麻麻的红手印,每个手印旁边都写着农户的名字和贷出的粮种数量。
“这是粮种贷放账本,” 李倓指着账本上的红手印,“每个红手印,都是农户自愿按的。你看这一页,王大爷贷了两斗粟米种,他说等秋收了,除了还粮种,还想多交半斗,给义军当军粮。还有张婶子,她贷了一斗麦种,说要教邻居们种新的麦种,比老麦种产量高。”
崔乾佑的手指落在一个红手印上,那手印很小,显然是个孩子按的,旁边写着 “李小丫,贷粟米种五升”。他想起上个月,自己的管家去李小丫家逼粮,把她家唯一的鸡都抢走了,现在人家却自愿按手印贷粮种,还愿意帮义军,心里忽然有点发慌。
“你看这些红手印,” 李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分量,“农户记不住你的士族身份,记不住你供奉的牌位,可他们记得谁给他们粮种,谁让他们有地种。你跟着叛军,叛军给你的是‘世袭冀州’的空承诺,可我给你的,是实实在在的田产,是农户的感激。”
他顿了顿,指着账本上的一页:“你看这页,有五十个农户的红手印,都是你崔家控制的村落的。他们之前怕你,不敢反抗,可现在,他们愿意相信义军。你要是归降,帮着发放粮种,农户记你的好,比记叛军的恩强多了。以后你崔家在河北,靠的不是叛军的势力,而是农户的支持,这才是长久之计。”
崔乾佑的手指微微发抖,他翻着账本,一页又一页,全是红手印,有的手印还带着墨迹,显然是农户按完手印又在旁边写了自己的名字,虽然字写得歪歪扭扭,却透着真诚。他想起自己府里的账本,上面全是逼粮的记录,还有叛军给的空头支票,心里忽然觉得,手里的账本变得沉甸甸的。
“可…… 可我之前帮叛军烧了粮道,还逼农户交粮,朝廷能真的赦免我?” 崔乾佑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他抬头看向李倓,眼神里满是犹豫。
“朝廷的密诏在这里,我李倓的话也在这里。” 李倓指了指密诏,“只要你归降,之前的事既往不咎,你还能帮着崔九娘姑娘发放粮种,管理粮道。河北刚定,正需要懂本地情况的人帮忙,你崔家在河北根基深,要是能改邪归正,比跟着叛军有前途多了。”
旁边的阿依古丽吃完了花生,拍了拍手上的花生壳,插嘴道:“就是啊,你跟着叛军,早晚得被唐军灭了,到时候别说田产,连你这紫檀木牌位都得被当柴烧。我听漠北商队说,西北有个姓秦的家族,以前也是跟叛军有牵扯,后来改邪归正,帮着朝廷护商道,现在人家过得风生水起,比你这装腔作势强多了。”
崔乾佑愣了愣,抬头看向阿依古丽:“西北秦氏?我倒是听说过,说是个女子当家,骑术比男人还厉害,就是不喜读书,专爱舞刀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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