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
当那完整天使的意念,如同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温度的宇宙法则,清晰无比地传递到地球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尚存意识的生灵脑海中时,最后的倒计时,正式开始了。
这不是商议,不是通牒,更不是仁慈的告知,而是一份不容置疑的宣判。如同刽子手对囚徒宣布行刑的准确时刻,剩下的,唯有冰冷的等待与绝望的选择。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没有争取宽限的可能,天使的意志,就是绝对的规则,凌驾于所有生命的意志之上。
如何选择?
全球范围内,残存的人类社会——如果那些分散在地下掩体、山地堡垒、荒原洞穴中的破碎聚集点,还能被勉强冠以“社会”之名的话——在经历了最初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死寂之后,迅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极端的分化与混乱。
一部分人,那根名为“希望”的弦,在目睹了天使吞噬光明教廷百万信徒的恐怖景象,亲身感受到了那笼罩苍穹、无法理解的绝对伟力后,终于……彻底崩断了。
在某个曾经是繁华都市核心区的地下掩体中,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挤满了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幸存者。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霉味与绝望的气息。一个头发蓬乱、眼神浑浊的男人突然从人群中站起,发出一阵癫狂的、如同夜枭啼哭般的笑声。他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指甲深深嵌入头皮,渗出细密的血珠,却仿佛毫无知觉。他对着周围惊恐瑟缩的人群嘶吼,声音嘶哑而尖锐:“没用的!都没用的!我们都会死!都会像那些神棍一样被吃掉!反抗?那只会死得更惨!更痛苦!看看教廷那些人,他们信仰了一辈子,最后还不是被当成猪羊一样吞噬?我们这些连信仰都没有的‘异端’,反抗只会让它更加愤怒,死得更难看!”
他的话像一滴毒液滴入沸水,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一些人原本就黯淡的眼神迅速失去了最后一点光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近乎行尸走肉般的空洞。他们缓缓丢掉了手中简陋的武器——那些用钢管、碎玻璃打磨而成的防身工具,瘫坐在污秽的地面上,眼神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信仰……对,信仰它……像以前信仰教廷一样……也许……也许它会网开一面……至少死得痛快一点……”
这种绝望的、自欺欺人的念头,如同瘟疫般在无数看不到任何生路的角落滋生蔓延。在某个偏远山区的避难所里,幸存者们自发地聚集在空地上,朝着北方——天使所在的方向,笨拙而惶恐地跪拜。他们模仿着记忆中光明教廷信徒祈祷的姿势,双膝跪地,双手合十,口中念诵着破碎的、不知所谓的祷词。
有人甚至撕下自己身上仅有的干净布料,做成简陋的旗帜,上面画着模糊的、象征天使的光纹。他们的脸上混合着极致的恐惧与一丝扭曲的、祈求怜悯的希冀,仿佛只要足够虔诚,就能从那绝对的毁灭者手中,换取一个不那么痛苦的结局。他们选择了成为精神上的“食物”,试图用卑微的臣服,来麻醉自己对未知虐杀的恐惧,却不知在绝对的掠食者眼中,自愿献祭与被迫吞噬,并无本质区别。
然而,更多的人类,在经历了最初的崩溃与彷徨后,骨子里那股属于智慧生命的、刻在基因深处的不屈倔强,被这终极的绝望彻底激发了出来!
“跪着生,不如站着死!”在某个建立在废弃军事基地上的山地堡垒残垣上,一个满脸伤疤、缺了一条胳膊的老兵,一脚踢翻了身边试图跪拜的年轻同伴。他仅剩的右手紧紧握住手中能量几乎耗尽的步枪,枪身早已布满划痕,却依旧被他握得死紧。他抬起头,对着灰暗压抑的天空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决绝:“我们的祖先,从远古的蒙昧中挣扎出来,钻木取火,刀耕火种,与天斗,与地斗,与猛兽斗!熬过了冰川纪,扛过了瘟疫灾,创造了无数文明奇迹!不是为了在今天,像猪狗一样被圈养、被屠宰的!”
“拿起武器!就算死,也要崩掉它一颗牙!让它知道,我们人类,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老兵的怒吼如同惊雷,唤醒了周围迷茫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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