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被忘,他怕从没活过。
他们同时张嘴。
倒歌又起,不是从喉咙,是从骨缝里、血流里、灵魂最底处震出来的。音节一样,节奏一样,连喘气的空都分毫不差。那不是唱,是存在的频率,是两段被时间撕碎的魂,终于调到同一个频道。
所长猛地抬头,面具碎了,灰蝶似的往下飘。他第一次露出整张脸——不是刘海,也不是林夏,是一张被时间磨平的壳,眼窝深陷,瞳孔灰白,像被抽干了所有情绪的罐子。那脸像是无数张脸叠出来的,偶尔闪过小孩的懵、青年的犟、老人的累……可最后,全归了死寂。
“不可能……”他喃喃,嗓音像砂纸磨地,“灵魂共鸣要完全信任。你们怎么可能……在那么多背叛、误会、重逢又走散之后……还能……”
话没说完,天裂了。
不是缝,是星空。
无数光点从黑里浮出来,像被歌声叫醒的萤火,聚成一道光柱,贯穿天地。光里浮出一张女人的脸,模糊,温柔,嘴在动,没声。是林夏妈,最后一次轮回消散前,留在夹缝里的执念。
可这回,她不是碎片,是规则本身。
光柱落下,扫过夹缝边缘。那些乱滚的记忆残影开始凝实——穿校服的女孩抱着书包站在雨里,试卷湿透,她哭着说“我明明努力了”;拄拐的老人倒在雪中,嘴里念“阿明,回家吃饭”;火场里的婴儿哭喊,襁褓上绣着“平安”……全是被倒流抹掉的魂,死都不完整。
他们刚出来时乱得很,有的扑刘海,有的打林夏,喊“是你重启的”“是你害我们死”“你凭什么决定我们活不活”。他们有理——他们是燃料,是代价。
光柱轻轻一晃。
所有人静了。
女人的声音终于响起,轻得像风吹枯叶:“他是最后一个记得你们名字的人。”
死寂。
然后,一个魂低头,看见手上的铅笔印——林夏三岁画的护身符,歪歪扭扭写着“别怕”。他抬手,抓住旁边人的肩。
另一个魂摸到口袋里的半张糖纸——刘海第七次轮回时塞给饿晕小孩的。糖早没了,纸还在。他也伸手,拉住前头那人。
一个接一个,他们开始认。有人想起死前听见的“别怕”,有人记起临终握着的那只手。记忆对上了,人回来了,不再是碎片,是活过的人。脸清了,衣服有了,眼神也暖了。
三圈人链,慢慢合拢。
最外圈,孩子和老人手拉手,笑声和叹息混着,像时间最老的呼吸。
中间圈,青年和兵肩并肩,封锁通道。他们死于战、灾、意外,现在站得笔直,眼亮如火。
最里圈,穿白大褂的科学家、戴银面具的守夜人、还有无数个失败的刘海和林夏——不同轮回里倒下的替身,全站出来了。他们盯着所长,像看一个背叛了所有可能的鬼。
所长站在中间,第一次怕了。
他抬手想撕空间逃,可人链闭合的瞬间,所有亡魂齐声低语,声音叠成墙,把他钉在原地。不是物理的锁,是“记忆”的审判——他被所有被他抹掉的人一起盯着。
“你们……只是数据……”他声音抖,“我是锚点,是规则……我不可能被围……”
“规则?”刘海的声音从光柱顶传来。
他和林夏浮在半空,十指紧扣,倒歌没停。他们身上开始泛光,不是散,是像融进更大的东西。皮下的紫纹被金光盖住,像重新铸了形。轮廓模糊了,又特别清楚,像在变成某种“概念”。
“你只是不敢认。”刘海盯着他,声音平,却砸得人耳鸣,“你也是我们的一部分。你怕崩得太快,所以装神。可你忘了——歌会认人。”
所长猛地抬头,灰眼珠剧烈缩。他懂了——这倒歌,不是打时间的武器,是“记忆的钥匙”。它只对真正活过的人响。而他,早把自己删成一个空名。
光柱里,林夏妈缓缓抬手,指向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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