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青云观静得很，只有老槐树的叶子被风扫过青石板的轻响。我拎着木桶往井边去，桶梁上还缠着上次修忘川石时磨出的细痕，握在手里糙得很。老槐树的影子朝西斜着，把井口遮了一小半，阳光透过叶缝洒在水面上，晃得人眼晕——井水向来清得能照见人影，今天却透着点怪，水面上飘着层细碎的绿光点，像谁把聚魂树的花粉撒在了里面。
我把木桶往井里放，绳子“哗啦啦”垂下去，桶底刚碰到水面，就听见“叮”的一声轻响，像撞在了什么硬东西上。往上提的时候，我特意低头看了眼，这一看，手里的绳子差点没攥住——桶底映着的根本不是我的脸，竟是妖界聚魂树的全貌！
粗壮的树干缠着淡紫色的藤蔓，枝头缀满了雪白的聚魂花，连花瓣上沾着的露水都清晰得很，风一吹，桶底的花影还会轻轻晃动，像真的站在聚魂林里似的。我赶紧把桶放在地上，伸手去碰水面，指尖刚触到那层树影，就涌来一阵暖意——跟当年青璃塞给我的醒忆果味道很像，甜丝丝的暖，可这暖里还裹着点细刺似的疼，顺着指尖往胳膊里钻，痒得人想缩手。
“阿澈！你快来看这怪东西！”赵二郎的大嗓门突然从院门外冲进来，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怀里揣着个布包，手里还攥着根断了的藤蔓。那藤蔓是淡紫色的，跟桶底树影里的一模一样，藤条上还挂着片蔫了的聚魂花瓣，沾着点泥土，一看就是刚从土里拔出来的。
“你看你看！”他把藤蔓递到我眼前，我才发现这藤条竟在轻轻扭动，像条小蛇似的，顺着我的手腕就往上爬，爬到左手腕的封界纹处时，突然停住了，藤尖儿在纹络上蹭来蹭去，竟泛出点淡红色的光。与此同时，我的封界纹也跟着发烫，不是之前对抗反体时的灼热，是那种软软的、像受了委屈似的暖，仿佛有只小手在轻轻攥着我的手腕。
“这玩意儿不是咱人界的东西吧？”赵二郎蹲在井边，盯着桶里的树影挠头，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肯定是跑太快被风吹的，“我刚在老槐树下捡的，一开始以为是杂草，结果它突然缠上我的鞋，还往我衣摆里钻！李秀才说这是妖界的缠魂藤，可妖界的东西怎么跑到青云观来了？”
我把藤蔓从手腕上摘下来，放进桶里，它一碰到水就立刻朝着树影漂过去，藤尖儿贴在桶底的树干影上，像久别重逢似的。“这不是缠魂藤，是忆象藤。”我想起青璃之前跟我说过的妖界奇物，“聚魂树要是感应到谁心里有没完成的心愿，就会结出这藤，把人的‘忆象’具象化。可青璃上周才来过人界，还带了灵果，没说有什么心愿啊？”
赵二郎刚要说话，老槐树上突然落下一片叶子，慢悠悠飘到桶面上。奇怪的是，叶子没漂走，反而顺着树影的方向，慢慢“融进”了聚魂树的轮廓里。水面立刻泛起一圈圈涟漪，树影里突然多了个小小的人影——是个穿绿色短打、梳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手里拎着个竹水壶，正踮着脚给聚魂树浇水，辫子上还别着朵白色的聚魂花，分明是小时候的青璃！
“这是青璃的忆象？”赵二郎凑得更近了，差点掉进井里，我赶紧拉了他一把。只见桶里的小青璃浇完水，还伸手摸了摸树干，嘴里好像在念叨着什么，过了一会儿，身影就慢慢淡了。我心里突然一沉，想起前几天青璃寄来的魂笺，上面说“聚魂树最近总在夜里发抖，叶子落得厉害，像在怕什么”，当时我以为是妖界夜风大，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风的问题，是她心里藏着没说的遗憾。
就在这时，怀里的渡魂铃突然“叮铃铃”炸响起来，铃身震得我胸口发疼。我赶紧掏出来，一看铃珠里的画面，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面映着的不是阿凝的脸，是忘川河！河面上飘满了白色的聚魂花，跟桶里树影的花一模一样，河底沉着一把黑色的剑，剑鞘上刻着魔界的影纹，那是我爹墨渊的噬魂剑！
“阿澈……鬼界出事了！”阿凝的声音从铃里传出来，带着哭腔，还夹杂着河水流动的声响，“忘川河底冒出来好多忆象！有你爹的剑，还有我上次没渡成的那个小女孩的布娃娃，孟婆年轻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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