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后的阴影里,林婆婆佝偻着身子,还在擦杯子。
苏御霖一步步向她走去,老旧的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为什么要给我们吃致幻的菌子?”苏御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林婆婆擦拭酒杯的动作没有停,头也没抬:“山里的东西,城里人吃不惯,肠胃受不了,看见点什么不干净的,也正常。”
“正常?”唐妙语走了过来,用镊子夹起一小块桌上剩下的黑色菌子,放到鼻尖下闻了闻。
她抬起头,看向林婆婆。
“婆婆,这可不是肠胃受不了,这是中枢神经受不了。裸盖菇素,小剂量使用可以通神,大剂量服用,就是致人精神障碍的毒品啊。”
唐妙语顿了顿,将菌子放进袋子:“林婆婆,按《刑法》算,您这属于投毒,您已经犯法了,情节严重,七年起步,您可想好。”
林婆婆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缓缓抬起那张布满沟壑的脸,浑浊的眼珠转向苏御霖,咧开没牙的嘴,露出一个诡异笑容。
“法律?”她摇了摇头,“在这座山里,我只信山神的规矩。”
“是山神的规矩,还是你的规矩?”苏御霖的目光陡然锐利,“姑获鸟的传说,是你散播的。深夜婴儿的哭声,不排除是你播放的录音。”
“我怀疑,钱博文的死,和你也有关系。”
林婆婆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她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被晨光染成灰白色的雪山。
“你们不懂。”她幽幽地开口,“那只姑获鸟,丢了它唯一的孩子。”
“所以,它要讨还一个公道。”
“它带走了一个该死的人,这很公平。”
苍老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理所当然的宿命感。
苏御霖反复品味着林婆婆这句话。
“那只姑获鸟,丢了它唯一的孩子……”
姑获鸟……丢了孩子……
突然,一个颤抖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凶手……是……是李哲!”
所有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徐婉。
她惨白着一张脸,双手死死护着小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设计杀钱总的,肯定是李哲!”
苏御霖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徐婉,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徐婉被他看得浑身一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李哲他……他早就想杀了钱总了!他一直记恨钱总!”
她像是豁出去了一样。
“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是钱博文的!”
这记惊雷,把所有人都炸得外焦里嫩。
唐妙语的杏眼都瞪圆了,小声嘀咕:“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年度狗血大戏啊这是。”
顾影也听得连连摇头。
“他早就知道了。”徐婉彻底崩溃了,语无伦次地哭诉着。
“钱总出事前,他就跟我摊牌了,他说……他说钱总把他当狗,现在连他的女人都抢,他要杀了钱总,然后再……再把我肚子里的孽种弄掉!”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着楼上李哲的房间。“一定是他花钱找了杀手,伪装成姑获鸟,杀死了钱总。”
“这个林婆婆,和李哲是一伙的!”
……
徐婉控诉后,李哲也没有从房间出来。
苏御霖现在不方便亮明警察身份,所以也就没有上楼询问。
而且食用那个菌子的副作用还没有完全消散。
在大堂里,众人待在一起相对安全,索性和唐妙语讨论起了案情。
“苏苏,那个爪印模型,不像是自然生物能留下的,更像是一个……特制的模具。”
“嗯。”苏御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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