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闻,一派安宁的田园景象。这与况中棠想象中的蛮荒、或者被“蚀渊”阴影笼罩的蜀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心中微动,守护这样的平凡与温暖,或许正是他乃至马家存在的意义之一。
老者将他们引到一栋较为宽敞的吊脚楼前,唤来一个名叫“阿木”的年轻后生帮忙安顿马匹。况中棠取出一些铜钱和几包从咸阳带来的精致盐块作为酬谢,老者推辞一番后,见况中棠态度诚恳,便高兴地收下了。盐巴在山区是硬通货,这份礼物显得既实用又不失分寸。
晚膳是在老者家吃的,很是简单,却充满了山野风味:新舂的稻米饭,一盆清炒的不知名野菜,一瓦罐炖得烂熟的山鸡肉,还有一碟用野椒和山蒜腌制的酸笋。况中棠吃得津津有味,这原始而纯粹的味道,让他仿佛暂时远离了所有的阴谋与厮杀。
饭后,围坐在火塘边,喝着寨民自酿的、略带涩味的土茶,况中棠状似无意地问道:“老丈,我们此行是要往南边去收些山货,听说再往南走,有一处叫‘万瘴谷’的地方,很是凶险,不知是真是假?”
提到“万瘴谷”,老者和旁边几个作陪的寨民脸色都变了。老者放下茶碗,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敬畏与恐惧交织的神情:“客人打听那里做甚?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那是被山神诅咒之地啊!”
“哦?愿闻其详。”况中棠做出好奇的样子。
老者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听见:“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天降流火,砸出了那个深谷,带来了无尽的毒瘴和妖魔。谷内终年不见天日,毒虫猛兽遍地,更有可怕的‘痋尸’出没!那些‘痋尸’力大无穷,刀枪不入,还能口吐黑气,活人沾上立刻就会浑身溃烂,变成新的‘痋尸’!”他所说的“痋尸”,显然就是“蚀渊寄生体”。
“我们祖辈传下规矩,绝不可靠近万瘴谷百里之内。前些年,邻寨有几个不信邪的猎户进去,就再也没出来……后来,有人在谷外看到了他们,已经变成了那副鬼样子!”老者心有余悸地说道,“客人你们要是往南去,千万绕开那个方向!最近不知怎么了,感觉那谷里的邪气更重了,连我们这边晚上都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嘶吼声。”
另一个中年寨民补充道:“是啊,而且最近有些生面孔在那边活动,穿着古怪的黑袍子,神神秘秘的,看着就不像好人!我们都不敢靠近。”
黑袍人!况中棠与柳玄、石坚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了然,那必定是“黑巫”无疑。看来,万瘴谷的异动已经影响到了周边地区。
“多谢老丈提醒,我们一定小心避开。”况中棠郑重道谢,心中却对万瘴谷的情况有了更直观的了解,也更加担忧马灵儿她们的安危。
是夜,况中棠躺在简陋却干燥洁净的竹床上,听着窗外潺潺的溪流声与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心境难得的平和。这短暂的宁静,如同暴风雨前的喘息,让他更加珍惜。他回想起这一路所见,山河壮丽,民生虽艰,却自有其坚韧与活力。这与徐福、蓝大力他们所追求的,以牺牲万千生灵为代价的所谓“永恒”与“权力”,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他的血脉在静默中流淌,与这片古老的土地隐隐共鸣。守护,而非毁灭,或许这才是盘古血脉真正的意义所在?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生根。
翌日清晨,辞别了青萝寨淳朴的寨民,三人再次上路。越过青萝寨,地势愈发险峻,人烟愈发稀少,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衰败气息也渐渐浓重起来。温暖的秋阳似乎也无法完全驱散这片土地上空笼罩的阴霾。
晌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废弃的山神庙歇脚。柳玄拿出干粮分食,石坚则仔细检查着周围的环境,采集了一些土壤和植物样本。
“况校尉,按照地图和那老丈所说,再往前五十里,就正式进入万瘴谷的影响范围了。”柳玄摊开一张简陋的羊皮地图,指着上面一片被特意标注为黑色的区域,“我们是否要先与蜀郡官府接触?”
况中棠看着地图,目光沉静。他怀中那枚传讯玉简依旧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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