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计想要绕开的明军据点,河东驿。他们成功了。
然而,这份用巨大代价换来的、短暂的成功喜悦,尚未在心里泛起涟漪,就被更沉重、更冰冷的忧虑彻底碾碎。
阿娜尔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恶化了。那绝非简单的撕裂伤,山魈的利爪上显然浸染了石阵邪阵积累百年的污秽死气,更如同钥匙,彻底引动了她体内深藏难解、源自西夏王陵的古老恶咒!伤口周围的皮肉已完全变为骇人的青黑之色,高高肿起,皮肤紧绷得发亮,边缘处,细微的黑色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蛛网,正不祥地向四周健康的肌肤缓慢蔓延、侵蚀。指尖触碰,先是刺骨的冰寒,随即又爆开一种诡异的、深入骨髓的灼烧剧痛。桑吉身上所有寻常的金疮药粉撒上去,竟如石沉大海,丝毫不起作用,反而被那青黑色泽迅速吞没。
更可怕的是,诅咒正疯狂攻击她的神智。
“桑吉…你听…是不是有鼓声?沉闷的,像敲在心上…还有牛角号,呜——呜——的,好凄厉…”她虚弱地靠在桑吉肩上,眼神涣散迷离,额头烫得吓人,声音如同梦呓,“好多人在哭…在嘶喊…就在这河水下面…密密麻麻…”
桑吉凝神屏息,侧耳倾听,耳中只有环江流水亘古不变的呜咽风声。他的心直往下沉。有时,阿娜尔会猛地痉挛一下,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抠进他的皮肉里,另一只手指着某段看似平静无波的河面,瞳孔因极致恐惧而放大:“血!快看!河水全变红了!翻滚着血沫!下面…河底的淤泥里…全是人在挣扎!手!好多手伸出来了!”桑吉急望过去,只见浑浊的土黄色河水无力地冲刷着卵石,荡起些许泥沙,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甚至,在黄昏日落、或黎明前最为晦暗的那一刻,天地间阴阳交替、气息混沌之时,连桑吉自己,偶尔也会被一股毫无来由的、透彻灵魂的寒意骤然攫住!他会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对岸——只见那氤氲的薄雾之中,似乎隐约矗立着一些模糊扭曲的、身着残破古老铠甲的透明身影!它们如同生长在河岸边的苍白荆棘,死寂无声,没有面容,唯有那空洞头盔的方向,仿佛有无形的、冰冷粘稠的视线穿透河面的水汽,死死地钉在他们两人身上,充满了亘古不化的怨毒与彻底的死寂。那是西夏亡灵军团被惊动后残留的印记,被阿娜尔身上躁动的诅咒和那尊金佛若有若无的气息所强烈吸引,隔着遥远的时空,投来的冰冷一瞥。
这无休无止的幻听幻视与骤然袭来的刺骨阴寒,极大地加速消耗着阿娜尔本已油尽灯枯的精神力。她的身体在高烧和寒战中反复拉锯,意识时而清醒片刻,认出桑吉,眼中尽是依赖与痛苦;时而又彻底陷入混沌,发出含义不明的痛苦呓语,时而颤抖着呼唤早已逝去的亲人名字,时而又惊恐万状地徒劳躲避着根本不存在的刀光剑影。
桑吉的心,如同被放在慢火上反复炙烤,焦灼欲焚。他比谁都清楚,不能再拖延片刻!阿娜尔的身体和灵魂都已站在悬崖边缘,再退半步,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必须立刻、彻底地处理伤口,拼尽全力压制甚至暂时驱逐那邪恶阴毒的诅咒之力!
他搀扶着几乎失去所有行动能力的阿娜尔,沿着环江裸露的河滩,踩过硌脚的卵石和陷足的淤泥,艰难前行,全身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极致,竭力规避着任何可能出现的明军巡逻队踪迹。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最后一丝天光被墨蓝夜色吞没之前,他在一处河流转弯的峭壁之下,找到了一个被大量茂密枯藤几乎完全遮掩的浅小洞穴。洞口狭窄隐蔽,但内部尚可容两人蜷身栖身,相对干燥,并无野兽栖息痕迹,是眼下绝佳的藏身之所。
他将阿娜尔小心地安置在洞内最干燥避风的角落,将自己行囊里最后一点用于引火的柔软干草尽数铺下,权作垫褥。然后迅速转身,在洞口外部极其谨慎地布置了好几个利用枯枝、石块和丝线设置的简易预警机关,并仔细抹去了他们来时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回到洞中,他用火石点燃一小堆沿途谨慎收集来的干枯树枝。微弱的橘红色火光跳跃起来,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光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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