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舞服侍君凌渊安歇后，又细心地将浴房收拾干净，这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夜，万籁俱寂，连虫鸣都稀疏下来，只有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君凌渊回到主屋，身上干净的寝衣带着阳光与宁神草混合的淡香。
很快，又一阵极其轻微和怯意的脚步声，停在了卧房门外。
来人似乎在门外徘徊了许久，几次抬手欲叩门，又放下，呼吸声透过门缝隐约可闻。
“进来。”
君凌渊未曾抬眼，那轻巧得近乎无声的足音，他自然听得出是凌芷瑶。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轻轻推开一道窄窄的缝隙。
一道娇小的身影极灵巧地侧身闪入室内，随即又迅捷而轻柔地反手将门扉掩上，仿佛怕惊扰外界的夜色。
凌芷瑶此刻穿着一身素雅的淡紫色绸缎寝衣。
柔软的衣料如水般贴合身形，朦胧地勾勒出少女的曲线，宽大的袖口与衣摆随着动作微微流动。
一头乌黑的长发并未像白日那样束起，而是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卷，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
那张清秀的瓜子脸，此刻在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下，苍白得没有多少血色。
唯独那双总是明亮灵动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如同桃子，里面蓄满了将落未落的泪水，眼圈通红，显然已经独自哭了许久。
她站在门口阴影里，怯生生地望着榻上的君凌渊，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过来。”
君凌渊朝她招了招手，语气随意温和。
他自然知晓凌芷瑶这低落的情绪从何而来，因为即将离别。
凌芷瑶极其缓慢地挪动了脚步，她挪到床榻边，却在距离榻沿仍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她垂着头，浓密的长睫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湿意。
半晌，才艰难地抬起。
嘴唇翕动了几次，才挤出一声破碎的呼唤：“师...师兄……”
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压抑了许久的呜咽终于寻到缝隙钻出，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仅仅两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她此刻所有力气。
“不必伤心，走之前我会让柳堂主照顾你，日后在帮派之中，不会有人欺负你！”
君凌渊语气温和，凌芷瑶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再也忍不住，脚步踉跄着向前一扑，“扑通”一声，双膝便软软跪倒在床榻边的脚踏上。
凌芷瑶整个上半身随之无力地伏了下去，深深埋进君凌渊的腿侧。
她纤细的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仿佛要将所有不舍与无助都震碎出来。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随即闷闷地透出来……
那声音像是受伤小兽的哀鸣，滚烫的湿意迅速浸透了君凌渊的衣料。
“师兄...是不是几日后，你就要去二层铁骨派了？”
她断断续续地问，声音闷闷的，带着绝望的确认。
“嗯。”
君凌渊没有隐瞒，低声回应，他能感觉到腿边传来的温热湿意。
“我...我好没用……不能与师兄一起去二层，对不起！”
凌芷瑶的肩膀剧烈耸动，自责与无力感几乎将她淹没。
“我...我更怕...师兄再也不回来了！师兄会遇见...更强大美丽的女修行者...以后忘了我……”
凌芷瑶有些语无伦次，将心底最深的恐惧与自卑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君凌渊沉默片刻，伸出手，抚上她因哭泣而颤抖的后脑，动作轻柔地顺着她柔滑的长发。
他手指掠过她的发丝，声音低沉了几分，“放心！日后，我会回来……”
凌芷瑶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泪水，仰着小脸，眼中充满不舍，“那...那师兄走之前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我知晓师兄受伤，但...我怕……”
君凌渊轻笑一声，身子往床榻里侧挪了挪，空出了一块位置，然后拍了拍身边。
凌芷瑶眼睛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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