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是礁……”
“跟着沧主出去的那个……”
“听说沧主就是因为他们才……”
“嘘！小声点，他现在……”
窃窃私语如同冰冷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同龄的伙伴，长辈的邻居，此刻看他的眼神复杂难明。
有好奇，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刻意的疏离和隐晦的疑虑。
他甚至看到几个曾经一起训练的年轻守卫，在他目光扫过去时，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转身低声议论着什么。
他们视我为“灾厄的引路人”。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导师牺牲的壮烈，在他们口中，似乎渐渐变成了“贸然行动”、“引火烧身”的另一个版本。
而他和澜她们，则成了带来不祥与动荡的符号。
“礁哥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礁低头，看到一个顶着小小贝壳发饰、眼睛圆溜溜的小女孩，正扯着一条会发光的小鱼玩具，仰头看着他。
是她，住在附近珊瑚屋的莉贝卡，以前总喜欢缠着他讲海面上的故事。
“莉贝卡。”礁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蹲下身。
小女孩却后退了一小步，大眼睛里闪着犹豫和一点点害怕：
“妈妈……妈妈说，礁哥哥现在很忙，身上有不好的东西的味道……让我不要靠太近。”
说完，她抱着小鱼玩具，飞快地跑开了，躲进一丛发光的海藻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着。
礁蹲在那里的姿势僵住了。不好的味道？是虚空回廊的残留气息？
还是古族袭击带来的硝烟？又或者，仅仅是“不同”与“麻烦”本身散发的无形气味？
他慢慢站起身，感觉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堵得发慌。
故乡的海水，此刻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失去了导师，现在，似乎正在失去他熟悉的、曾誓死守护的家园。
不，不应该是这样。导师不是白白牺牲的。澜小姐她们也不是灾厄。
一股灼热的不甘和愤怒在他心底升起。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被无形的目光和流言困住。
他想起导师在出发前，曾单独带他去过一个地方。
沧主的居所，在摇篮城市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靠近古老的岩壁。
那不是什么华丽的宫殿，只是一个稍微宽敞些的天然洞穴，入口掩映在层层叠叠的墨蓝色海藤之下，毫不显眼。
这里没有守卫。沧主生前就不喜欢排场。
礁拨开海藤，熟练地激活了洞口一个不起眼的珊瑚符文——那是只有他和导师知道的隐秘开关。
符文亮起微光，一股柔和的水流将他“吸入”洞内。
洞穴内部陈设极其简单。
一张由整块温润白玉珊瑚雕成的床榻，一张同样材质的书桌，几个镶嵌在岩壁上的书架，上面摆放着并非水晶或贝壳，而是某种防水处理过的、类似皮革或特殊植物纤维制成的古老卷轴和书籍。
洞顶有几颗天然夜明珠，散发着恒定柔和的光。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导师那沉稳、内敛、专注于知识与责任的风格。
空气（水）中，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导师特有的、如同深海静流般的气息。
礁的鼻子一酸，但他用力忍住了。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他走到书桌前。桌面上很干净，只有一块平整的、带有天然云纹的深色石砚，一支不知用什么海兽毛发制成的笔，和几枚用于压住卷轴的莹白海螺。
一切都保持着导师离开时的样子，仿佛他随时会回来，坐下，继续研读那些艰深的文献。
礁的目光落在桌角一枚不起眼的灰白色海螺上。那海螺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混杂在几个更精美、更大一些的海螺中间。
但礁记得，导师每次思考重要问题，或者记录下不希望他人立刻知晓的想法时，总会无意识地用手指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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