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陈维安，现在正窝在一张看起来并不怎么舒服的折叠导演椅上，手里拿着分镜本，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眉头微蹙，跟旁边的摄影师低声说着什么。
他看起来异常年轻，甚至带着点未褪尽的学生气，但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透出的那种精准和不容置疑，无声地宣告着他在这个片场的绝对权威。
几声清脆的打板声后，最后一点低语也消失了。
时韵染深吸一口气，瞬间进入了青鸟的状态。
仓库空旷阴冷，光线刻意布置得晦暗不明，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带着刻意控制的轻与稳。
她的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每一个角落，指尖无意识地向腰间隐蔽的配枪位置靠近。
顾煜川隐匿在更高的横梁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只有那双属于夜枭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属于猎食者的微光，牢牢锁定下方逐渐深入陷阱的身影。
监视器后，陈维安身体微微前倾，指尖的烟被他无意识捻动。
他盯着屏幕，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安静的片场，对着对讲机机开始说话。
“光，再偏左两度，只勾勒她半边侧脸，下巴的线条要更清晰，带点脆弱的错觉。”
灯光师迅速无声调整，时韵染按照既定路线移动，心脏在绝对的安静里跳得清晰。
她知道顾煜川就在某处，那种被夜枭目光凝视的感觉，比排练时更具实质的压迫感。
就在她即将走到预设的触发点时，陈维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停。”。
时韵染心头一紧，瞬间出戏，疑惑地看向导演席。
陈维安没看她，目光先投向阴影中的顾煜川，语气平淡地指出。
“夜枭，你刚才呼吸节奏变了，为什么。”
顾煜川从阴影中走出，神态自若地解释。
“我觉得猎物进入陷阱中心前，猎人可以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放松，像确认。”
“在她最靠近的瞬间，呼吸再屏住，制造更极致的静止的爆发感。”
陈维安静静看了他两秒，不置可否，转而问时韵染。
“青鸟，你听到他呼吸变化了吗。”
时韵染一怔，诚实摇头。
陈维安说，青鸟应该听到，或者说，应该感觉到。
“不是用耳朵，是用直觉。”
“顶级特工的直觉，你现在的状态是搜寻，但缺了感应。”
“再来！”
没有多余解释，直接要求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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