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她的辫子总是有点松散”
她一个一个地念出那些早已湮没在战火和历史中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被遗忘的世界,一份沉甸甸的重量。
主控室的空气似乎也因此变得稠密,充满了无声的怀念。
长时间的静默再次降临。
这一次,持续了将近两分钟。
她只是看着那张照片,钴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时光的河流无声倒流。
然后,她再次开口,声音里注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迷茫的语调。
“安娜”
她念着这个名字,像一个寻求答案的迷途者,“我有时会想。”
“如果‘改造’没有生。
如果那天在明斯克,我破译密码后没有重伤,而是跟着西方面军撤退了,没有在战前签署那份Δ-7协议”
她的话语很慢,每一个词都像是从记忆的深井中艰难打捞上来,“我们会变成什么样?”
主控室里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回荡,提问,然后等待一个永远无法来自外部的回答。
“也许战争结束后,我们会回到师范学院。
你教你的物理,我教我的历史?或者文学?”
她试图勾勒一个模糊的、从未存在过的图景,声音里带着一种陌生的、近乎憧憬的意味,“我们会住在教职工宿舍里,听着上下课的铃声。
夏天去郊外的白桦林写生,冬天围着炉子喝你泡的浓茶,抱怨土豆汤里又没有肉”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审视这个过于平凡、过于温暖的幻想。
“也许我们会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孩子毕业,长大。
他们会叫我们‘潘菲洛娃老师’、‘索科洛娃老师’”
她甚至尝试模仿了一下那种可能存在的、带着慈祥的语调,但她的声带显然不适合这种表达,效果有些生涩,却异常真挚。
幻想的光晕渐渐淡去。
现实的冰冷轮廓重新清晰。
“但现在”
她的声音回归了平时平平稳,但那平稳之下,涌动着更为复杂深沉的情感,“我看着d6里的这些孩子。
瓦利亚,还有技术部那些刚来的年轻人,甚至l2区那些蹒跚学步的小家伙”
她的类狐耳微微向前倾侧,这是一个表示专注和略微放松的信号。
“感觉责任不同,但牵挂相似。”
她找到了准确的词汇,声音也坚定了一些,“确保他们能呼吸到干净的空气,吃到充足的食物,在安全的环境里学习、成长看着他们的眼境,那里面不应该有我们当年见过的恐惧和绝望。”
她守护的不再是一个抽象的国家概念,也不再仅仅是一个冰冷的战略设施。
她守护的,是这里面具体的人,是他们的现在与未来。
这种“牵挂”
,与她幻想中作为教师可能对学生的情感,在某种本质上是相通的——都是一种面向生命和未来的责任与温柔。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沉默中酝酿着更沉重的东西。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指节微微白。
“安娜”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成了耳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切的哀伤与遗憾。
“如果你没有调离d6。”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漾开了无尽的涟漪。
它包含了太多未尽的假设:如果安娜还在,她或许能参与更深入的维护,缓解vk核心的负荷;如果安娜还在,她们或许能一起度过苏联解体的动荡,分担那份巨大的迷茫;如果安娜还在,这漫长岁月里的孤独是否会减轻几分?
她们是否能有更多像194o年合唱团时那样的时刻,而不仅仅是一段临终前的录音?
“如果你还在”
她重复着,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系统的低鸣淹没。
她没有再说下去。
所有的追问、所有的假设,都凝固在这句未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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