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的天，像是被捅破了的棉絮，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三天还没停。
清晨的雨丝裹着寒意，打在“红星队小学”的木牌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林薇撑着油纸伞，踩着泥泞的路往学堂走，裤脚早已沾了不少泥点——昨天公社广播站说，上游水库要泄洪，下游各村得注意防春汛，她放心不下新校舍，要去看看墙基牢不牢。
刚走到学堂门口，就看见赵文山蹲在墙角，手里拿着根木棍，正戳着墙根的泥土。
“赵老师，这么早来干啥？”林薇收了伞，抖落上面的水珠。
赵文山抬头，眉头皱着：“夜里雨下得急，俺担心墙基渗水，就过来看看。你看，这墙根的土还是干的，张大爷当初打的地基真扎实，比城里的砖墙还靠谱。”
他说着，又指了指屋檐下的排水槽，“俺昨天把排水槽清理了一遍，雨水顺着槽流到地里，没积在墙角，放心吧。”
林薇松了口气，跟着他往教室里走。
窗户关得严实，窗缝里塞的干稻草没松脱，地面干干净净，连一点潮痕都没有；书架上的书摆得整齐，水杯架里的搪瓷杯安安稳稳，黑板上还留着昨天扫盲班写的“水渠”“防漏”两个字，被雨水映得格外清晰。
“看来咱的校舍，能扛住这春汛。”林薇笑着说，刚要转身去检查梁架，就听见村口传来急促的喊声：“林丫头！陆小子！旧校舍塌了！快带人来帮忙！”
是邻村的王大壮，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手里的蓑衣还在滴水：“俺们村的旧土坯房教室，半夜塌了半边，课本和桌椅都埋在里面了！俺们人手不够，想借你们的基建队帮帮忙！”
陆衍这时也赶来了，手里还扛着铁锹和绳索，身后跟着李二哥和几个壮劳力——他早上听说水库泄洪，就猜到邻村可能有麻烦，提前喊了人准备着。
“王队长，别慌！俺们这就跟你去！”
陆衍把铁锹塞给身边的社员，又转头对林薇说，“你留在学堂，看着娃们，别让他们乱跑，俺们去去就回。”
“俺跟你们一起去！”
林薇把油纸伞递给赵文山，“赵老师，学堂就拜托你了，照看好娃们，要是雨下大了，就把马灯点上，别让娃们怕。”
赵文山接过伞，用力点头：“放心！俺会看好学堂和娃们，你们注意安全！”
一行人跟着王大壮往邻村跑，雨越下越大，脚下的泥路滑得厉害，李二哥摔了一跤，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泥，笑着说：“这点雨算啥！当年修水库，比这大的雨俺都扛过！”
到了邻村的旧校舍，眼前的景象让人心揪——土坯房的半边墙塌了，碎土和断梁堆在院子里，课本被雨水泡得发胀，桌椅歪歪扭扭地压在了剩下的墙。
“大伙别乱！”陆衍跳上废墟，大声喊，“李二哥，你带几个人，用绳索把没塌的墙固定住，别让它再倒了；其他人跟着俺，小心点把课本和桌椅挖出来，轻拿轻放，别把书撕坏了！”
林薇也没闲着，她找了块塑料布（是之前大棚剩下的，陆衍一直放在车上备用），铺在旁边的空地上，对村民说：“挖出来的课本先放这上面，等雨停了晒干，还能接着用；桌椅要是坏了，等天晴了俺们帮你们修！”
雨还在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塑料布上，“噼里啪啦”响。
乡亲们没人喊累，有的用手挖碎土，有的用铁锹撬断梁，有的把挖出来的课本抱到塑料布上，每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脸上却满是干劲——他们都记得，当初盖校舍、修水渠，邻村帮过不少忙，现在邻村有难，他们不能不管。
张大爷也来了，他拄着拐杖，站在废墟旁，指挥着大伙固定墙体：“绳子往左边拉点！那根梁不稳，先别碰！”他虽然年纪大了，不能动手挖，但经验足，一句话就帮大伙避开了危险。
王翠花带着几个妇女，拎着竹篮赶过来，里面装着热姜汤和蒸红薯：“大伙快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别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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