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结着冰碴子。
“朕跟她,已经无话可说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有一瞬间,他眼前晃过一个明艳的身影,在王府的阳光下,穿着一身火红的骑装,对他笑得肆意张扬。
怎么……怎么如今,竟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丝怅惘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更深的寒心与被愚弄的愤怒所吞噬。
皇后垂下眼帘,轻声道:“年答应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皇帝没有接话,他转过身,话题却陡然一转,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这次平定年氏一党,功臣之家适龄的女子,有哪些个入选了?朕要好生嘉奖,以示抚慰。”
皇后心中一动,立刻回道:“回皇上,选了督察院御史瓜尔佳鄂敏之女瓜尔佳文鸳,还有济州协副将黎宾之妹黎萦,另有一位富察氏的格格。还请皇上定夺。”
“嗯,”皇帝沉吟片刻,“宫里满军旗的嫔妃不多,是该添上一二了。”
“那皇上预备给她们什么位分呢?”
“就封瓜尔佳氏为祺贵人,富察氏为祥贵人。那个汉军旗的黎氏,便封为常在吧。”皇帝挥了挥手,像是在处置几件微不足道的物件,“十一月初一,一同入宫。”
“是。”皇后恭敬应下,又问,“那……与年答应一同的芝答应,又该如何处置?”
“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罢了,”皇帝的语气里满是厌弃,“让她还回去伺候她的主子,也算全了她们的主仆情分。”
此言一出,殿内连呼吸声都轻了。
这比直接打入冷宫,还要诛心。
齐妃没听出里头的深意,只觉得处置得轻了,嘴快地接了一句:“那……那曹贵人呢?皇上,她先前也跟年答应亲近得很,这……”
话没说完,她就感到皇后射来一道凌厉的眼风,吓得她赶紧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可晚了。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跪在地上的女人——曹贵人身上。
皇帝的视线也移了过去,带着冰冷的审视。
“曹贵人。你既早就知道年氏的所作所为,为何直到今日才肯说?”
这一问,殿内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皇上恕罪!臣妾……臣妾实在是不敢啊!”
曹贵人猛地磕了一个头,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哭声凄切。
“昔日年氏在宫中何等跋扈,臣妾位分低微,只能日日仰她鼻息,才能保全自身与温宜。若只是如此,臣妾为了温宜,再忍十年也心甘情愿!”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泪痕交错的脸上,是豁出去的疯狂。
“可她……她疯了!她要臣妾去谋害皇上的龙裔啊!”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甄嬛的身子剧烈一颤,手下意识地死死护住了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眼中迸射出惊惧与不敢置信的杀意。
皇帝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
“说清楚!”
“前些时日,京郊闹时疫!”曹贵人语速极快,生怕自己没了说下去的勇气,“年氏!她竟派人从城外弄来了疫病之人用过的手帕汗巾,装在一个锦盒里,逼着臣妾,想法子送到碎玉轩去!”
“她说,菀嫔如今身子金贵,稍稍沾染上一点,便是母子俱亡的下场!”
“嘶——”
殿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齐妃更是没脑子地捂住了嘴:“我的天,那东西能往宫里拿吗?”
孙妙青端着蜜水,吹了吹杯沿的热气,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来了。
这才是曹琴默真正的杀招。
木薯粉案,是后宫阴私。
卖官鬻爵,是前朝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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