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缓了过来,只是脸色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反倒更添了几分风吹即倒的楚楚可怜。
这日午后,流朱端着一碗安胎药进来,却见甄嬛正对着窗外的几竿翠竹出神。
“小主,在想什么呢?”
甄嬛回过神,接过药碗,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热气,声音很轻地问:
“慧嫔那儿,可有什么动静?”
流朱想了想,答道:“听说慧嫔娘娘孕吐得厉害,这几日都恹恹的,没什么精神。不过……奴婢听说了一桩事。”
她压低了声音。
“前儿皇上从春熙殿出来,慧嫔娘娘就立刻打发人给淳嫔娘娘送了份厚礼去,说是贺小公主的百日。”
“哦?”
甄嬛喝药的动作,顿住了。
淳嫔生女,皇上连面都没露几次,百日宴更是提都懒得提一句。
这宫里的人一向捧高踩低,除了按着份例送些不值钱的东西,谁会真心实意地去贺一个明显失了宠的嫔妃?
孙妙青偏偏就去了。
还是在皇上刚从她宫里离开之后。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送得可真是时候,真是巧妙。
甄嬛将碗里黑褐色的药汁一饮而尽,那股苦涩从舌根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将空碗递给流朱,唇边泛起一抹极淡的,分辨不出情绪的笑。
“你瞧,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她这位慧嫔妹妹,每一步都走得又稳又准,每一步都踏在最要紧的节点上。
倒显得自己这次,只顾着沉浸在惊吓与伤痛里,有些……迟钝了。
流朱接过碗,担忧地看着她:“小主,您别想太多了,仔细伤神。如今最重要的,是您和肚子里的小皇子。”
甄嬛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是啊,孩子。
这才是她如今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软肋。
为了这个孩子,她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孙妙青已经布好了她的局,自己,也该落子了。
她不能输。
更不能在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新对手面前,输了第一阵。
“流朱。”
她的声音恢复了清明与冷静。
“你去把小允子叫来。”
“是。”
甄嬛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眼神锐利如刀。
“去库房,挑那支内务府新贡的南海珍珠步摇,再配上一对羊脂玉的镯子,给淳嫔送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步摇太扎眼了。”
“换成一尊送子观音玉像,就说,盼着她早日再得龙胎。”
“再告诉她,小公主的百日宴,我身子不爽利,就不亲自去了,但这份心意,一定要到。”
流朱领命而去。
甄嬛独自坐在榻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枕边的锦缎。
孙妙青。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反复咀嚼,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滋味。
那不是华妃张牙舞爪的狠毒,也不是皇后笑里藏刀的阴沉。
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精准布局的冷静。
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已经悄然落下了至关重要的一子。
这个人,或许比华妃,更难对付。
***
又到了晨昏定省的日子。
孙妙青一早就到了景仁宫。
殿内几十年如一日的瓜果熏香,此刻闻着,却透出一股熟到烂熟的甜腻,是芬芳尽头的腐朽。
嫔妃们到了大半,三三两两凑着,嘴上是笑,眼里却都在互相掂量。
齐妃正笨拙地向皇后献媚。
“娘娘今儿这身凤穿牡丹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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