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都听懵了。
孙妙青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神秘:“那仙法,骇人听闻。神仙说,乡野间那些挤牛乳的妇人,手上时常会生一种牛身上的疮,名为牛痘。染了此痘,不过是手臂起几个脓包,发几日低热便能痊愈。可但凡染过此痘的,便一生一世,再不会被‘痘神’所侵。”
周氏听得云里雾里:“这……又是为何?”
“神仙说,此乃以小劫,换大劫。”孙妙青的目光锁住母亲,一字一顿,“若取牛痘之浆,以针浅刺于人臂之上,人为地引来这‘小劫’,此人……便能获得终生不染天花之能。”
“什么?!”周氏这次是真的听明白了。听明白的瞬间,她浑身血液都像被冻住,随即又被一把火点燃,烧得她魂飞魄散。
她猛地从榻上弹起,保养得宜的脸因极度的惊骇而扭曲,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胡闹!青儿,你疯了!这是从哪里听来的邪术!”
她指着孙妙青,手指都在发抖:“把牛身上的脓水弄到人身上?!那是妖法!是巫蛊!是想把我们孙家往断头台上送啊!”周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是不是怀着身子,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魔怔了!”
孙妙青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安稳地坐在那里,端起白玉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那份极致的平静,与周氏的惊慌失措形成了割裂般的对比。
直到母亲的声音因激动而破音,她才缓缓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过去。
“额娘,您先坐下。”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您说,是每年眼睁睁看着京城里无数孩子夭折,连宫里的皇子公主都难逃此劫可怕,还是手臂上起几个无关痛痒的包,换来一世平安可怕?”
周氏被她堵得一噎,心里的恐惧却半分未减。她依言坐下,身子僵得像块木头,嘴里还在哆嗦:“那也不能用牛身上的脏东西啊!我的儿,这事要是传出去,御史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咱们孙家给淹死!他们会说咱们行巫蛊之术!你哥哥刚得的恩典,转头就得被抄家下大狱!”
“所以,这事不能叫‘巫蛊’。”孙妙青放下茶盏,白瓷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她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美目锁住母亲。
“额娘,它得叫‘献策’。”
一字一句,都像小锤,不轻不重地敲在周氏的心尖上。
“额娘,您想,天花是什么?是悬在皇上头顶,悬在满朝文武头顶,悬在整个大清所有王公贵族头顶的一把刀。每年开春,这把刀都要落下来一次,谁也不知道会砍中谁家的孩子。谁能把这把刀拿开,谁就是活人无数的在世菩萨,是天底下第一号的功臣。”
孙妙青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蛊惑:“这份功劳,比哥哥查十年江南的账册,比孙家捐一百万两银子给国库,都要大上千倍万倍。”
周氏彻底愣住了。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一边是“妖法巫蛊”带来的灭顶之灾,一边是女儿口中那“泼天的功劳”,两股力量疯狂拉扯,让她头皮阵阵发麻。
孙妙青看穿了她的动摇,继续加了一把火:“哥哥的性子,您比我清楚。让他跟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斗心眼,他不行。但他为人敦厚,做事踏实,让他照着我写的方子,一板一眼地去办事,他最合适不过。这道救命的方子,就是我给哥哥铺的青云路。一条谁也抢不走,谁也撼动不了,直通云霄的路!”
“你的意思是……”周氏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一个匪夷所思却又带着致命诱惑的念头在她脑中疯狂成型,“让……让你哥哥,把这法子……献给皇上?”
“不是献。”孙妙青纠正道,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运筹帷幄的笑意,“是‘发现’。”
“苏州乡野,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发现’了牛痘可防天花的规律。他心忧皇嗣安危,心系天下百姓,不忍见苍生受苦,于是……亲身试验,几经周折,九死一生,才终于敢将此法呈于御前。”她看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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