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里那些华而不实的摆设,最终还是落回甄嬛苍白的脸上,话里有话地补充道:“只是娘娘先前小产伤了底子,元气未复,又兼之近日思虑过甚,心力交瘁,这身子是熬不住的。下官开一副固本培元的方子,好生将养着,万万不可再劳心伤神了。”
最后那个“熬”字,他说得极重。
甄母听懂了,什么思虑过甚,这宫里哪有不劳心的事?字字句句,都是在说女儿的日子过得并不如表面那般风光。她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死死攥着帕子,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姐姐……”玉娆怯生生地拉着甄嬛冰凉的手,小声问,“你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甄嬛勉强睁开眼,摸了摸妹妹的头,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姐姐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可这笑,比哭还难看。
甄母还想再问些什么,殿外的太监已经高声唱报:“时辰到,甄夫人、甄二小姐该出宫了。”
这催命似的声音,像一把刀子,割在人心上。
“嬛儿!”甄母扑到床边,握住女儿的手,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你好好的,你一定要好好的……”
“额娘放心。”甄嬛反手握住她,指尖的力道却轻得像羽毛。
眼看着母亲和妹妹一步三回头地被宫人引着离去,殿门关上的那一刻,甄嬛眼中强撑的光,也彻底暗了下去。
这消息长了翅膀,不出半个时辰,就飞遍了东西六宫。
景仁宫里,皇后听了剪秋的回报,只是捻起一颗刚剥好的葡萄,淡淡道:“知道了,身子弱,就该多歇着。”
春熙殿内,孙妙青正拿着个拨浪鼓逗弄塔斯哈,闻言也只是笑了笑,对青珊说:“你看,这宫里啊,最不缺的就是心事重的人。由她去吧。”
而碎玉轩的偏殿,气氛却截然不同。
浣碧,如今的碧官女子,正对着镜子,不耐烦地让宫女七喜为她拆着头发。
“小主,您看这珠花,衬得您肤色真好。”七喜小心翼翼地奉承着。
“好什么好,”浣碧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烦躁,“不过是内务府按份例给的,哪里比得上姐姐宫里那些?皇上随手一赏,就够咱们这儿一年的用度了。”心不在焉地用指甲刮着桌面。听到通报的太监说菀嫔晕倒了,浣碧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随即又被一种更深的恐慌所取代。她靠的是谁?还不是甄嬛!甄嬛要是倒了,她这个“碧官女子”算个什么东西?
她怔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竟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机会!
她的机会来了!
前些日子在御花园,偶遇和贵人。那位向来与她不多话的贵人,不知怎的竟与她闲聊了几句,说起这宫里的补药,言语间意有所指:“……有些药啊,讲究个心诚则灵,需得以最珍贵之物为引,方能见奇效。”
当时她只当是闲谈,可此刻,那句话却在她脑中轰然炸响。
最珍贵之物?
什么东西,比血脉至亲的血,还要珍贵?
她猛地站起身,这些日子以来,她将自己的全部积蓄,连同前些日得的几笔赏赐,全都拿去贿赂了太医院的医士,换来了一张号称能“脱胎换骨”的滋补秘方。药材都是顶尖的,她一咬牙全都买了回来,正愁没有合适的时机献上。
这不就是天赐良机!
“七喜!”她扬声唤道。
“小主。”七喜快步走进来。
“去,把我收在匣子里的那些药材,用最快的速度煎好,送到姐姐那里去!”浣碧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
“是!”
“七喜,去,把我那件水绿色的衣裳拿出来。”
“小主,那件衣裳颜色太素了……”
“素才好,”浣碧理了理鬓角,对着镜子,硬是挤出几分担忧和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