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修剪着水仙抽长得有些过火的叶子,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品。
江福海碎步从殿外进来,躬着身子,头垂得极低,用一种几乎要被地毯吸进去的音量禀报道:
“皇后娘娘,养心殿那边传了话去翊坤宫,说……皇上明日会去看望年妃娘娘。”
“咔嚓。”
一截过于青翠的叶子应声而落,掉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显得格外突兀。
皇后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他说的,不过是今日天气阴晴。
剪秋快步上前,弯腰将那截断叶拾起,脸上难掩忧虑:“娘娘,皇上这……”
“这怎么了?”皇后终于放下了金剪,用一方绣着凤穿牡丹的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语调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今儿宿在春熙殿,让慧嫔享了天大的体面。明儿,就想着去安抚翊坤宫那只没牙的老虎了。皇上这雨露均沾的本事,真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她的话里听不出半分酸意,只有一种看透全局的冷漠。
剪秋心头一紧,低声道:“皇上……到底还是念着旧情的。”
“旧情?”皇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冷得像冰,“本宫瞧着,是旧物新用罢了。”
她施施然站起身,踱步到窗边,看着外面灰沉沉的天空。
“一个菀嫔,仗着那张脸,就能在养心殿对朝政指手画脚,替皇上出谋划策。”
“一个慧嫔,抱着个皇子,就能揣摩上意,替皇上在太后跟前尽孝道。”
“如今,连年妃,皇上也要捡起来擦一擦,磨一磨,好去抵挡前朝的风雨了。”
她顿了顿,缓缓回头,看向一脸惶恐的剪秋,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冰霜。
“你瞧,这宫里的女人,个个都有用处。倒显得本宫这个皇后,只会在这景仁宫里剪花了。”
“娘娘!”剪秋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您千万别这么说!您是六宫之主,是皇上的嫡妻,她们再得宠,也越不过您去!”
皇后没有理会她的辩白,只是淡淡地吩咐道:“去,告诉齐妃。”
剪秋一愣。
“就说本宫听说,三阿哥近来的功课又被上书房先生说了。皇上日理万机,本就为国事烦忧,若再为皇子学业动气,伤了龙体可怎么好?”皇后的声音柔和下来,却更添了几分寒意,“她这个做额娘的,若再不上心,只怕外头的人就要觉得,是本宫这个嫡母教导无方了。”
剪秋猛地一抬头,瞬间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这是嫌齐妃动作太慢了!
这时候,若三阿哥的课业出了岔子,惹得皇上大为不快,那这盆冷水,可就结结实实地泼到了碎玉轩的头上。皇帝一烦心,教导皇子的生母和嫡母,谁都别想好过。
齐妃那个脑子,想儿子想疯了,最好用不过。
“是,奴婢这就去。”剪秋领了命,不敢耽搁,迅速退了出去。
殿内又恢复了死寂。
皇后重新拿起那把金剪,对着那盆水仙,将另一片稍显张扬的叶子,也“咔嚓”一声,齐根剪断。
“本宫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她对着那盆残缺的水仙,轻声自语,“只是没想到,她们一个个的,都这么急着往上爬,这么爱唱戏。”
她嘴边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帮你们一把,让这台戏……唱得更热闹些。”
皇上要去看年妃,此刻最高兴的莫过于碎玉轩那位“女诸葛”,正觉得自己计策已成,得意着呢。
***
翊坤宫里,死气沉沉。
自打被降为年妃,这座曾经煊赫一时的宫殿,连风声都仿佛带着萧索。宫人们做事有气无力,走路全贴着墙根,生怕一点儿声响就触了主子的霉头。
殿内,年世兰歪在榻上,连最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