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贵人回过神,看着女儿不染尘埃的清澈眼眸,心头那团乱麻忽然被一把快刀斩断了。她不能赌,更不能把温宜的将来押在甄嬛那虚无缥缈的“好运气”上。
她将温宜交给乳母,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襟,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音袖,去春熙殿。”
***
曹贵人几乎是提着一口气,从小路疾步穿行到了春熙殿。
殿内,孙妙青正靠在窗边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卷,旁边的小几上摊着几张画着奇怪线条和格子的纸,青珊在一旁替她研墨。她神态安然,仿佛宫里那些风起云涌都与她无关。
“给慧嫔娘娘请安。”曹贵人福下身子,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急促。
“姐姐来了,快坐。”孙妙青放下书卷,示意青珊上茶。
曹贵人心里一紧,定了定神,开门见山:“臣妾是为朝瑰公主还朝的事来的。”
“哦,那件事啊。”孙妙青笑了笑,端起茶盏,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姐姐也知道了?是我特意向皇上求的。”
曹贵人猛地抬起头。
孙妙青吹了吹茶沫,不紧不慢地继续说:“总不能让公主们觉得,生在皇家就是为了远嫁和亲。我大清的公主,金尊玉贵,草原那风沙大的地方,怎么能跟京城比?总得开个好头,让她们知道,家永远是家,回得来。”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曹贵人心湖,激起千层巨浪。
甄嬛告诉她的是规矩,是无法挣脱的命运,是屈辱的未来。
而慧嫔告诉她的,是规矩可以改,命运可以争,未来可以自己选。
高下立判。
曹贵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娘娘,菀嫔……她让臣妾监视翊坤宫。”
这是投诚,也是试探。
孙妙青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只将茶盏轻轻放回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那姐姐就照她说的做呗。”
曹贵人一愣。
孙妙青看着她,眼神清明,仿佛能看穿她心底所有的盘算:“菀嫔心思深,姐姐若是不应,她必会起疑。你只管去做,做得越好,她便越信你。”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想让你当她的眼睛,那你就当。只不过,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姐姐是个聪明人,心里该有数。”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是要让她做个双面细作!
曹贵人只觉得后背一层冷汗都冒了出来,可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却彻底落了地。
她站起身,郑重地福了一礼,语气里再无半分犹豫:“娘娘放心,臣妾明白。日后菀嫔但有任何动向,臣妾必定第一时间告知娘娘。”
“姐姐快起来。”孙妙青亲自扶了她一把,语气也温和了许多,“我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姐姐的聪明,该用在为温宜谋个好前程上,而不是用在提心吊胆地站队上。”
一句话,再次戳中了曹贵人最柔软也最坚硬的地方。
她眼眶微微一热,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时,那原本因恐惧和不安而微弓的背,挺得笔直。
曹贵人从春熙殿出来时,迎面扑来的风雪让她打了个激灵,心里那点刚落地的踏实感,又被吹得七零八落。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就是墙头上的草,风往哪边吹,她就得往哪边倒。
可她更怕的是,自己这棵草,被两边的风同时撕扯,最后断得无声无息。
作为一个一无所知,只知道朝瑰公主要嫁给继子的人,骤然听闻公主要还朝,若是不去碎玉轩“讨个说法”,甄嬛那多疑的性子,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
她定了定神,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襟。
“备轿,去碎玉轩。”
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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