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做鸟兽散,各宫主儿的心思却如被风吹皱的春水,起了各色波澜。
延禧宫的路上,富察贵人的宫女桑儿扶着她,心有余悸地小声说:“主子,莞嫔娘娘这胎……怕是凶多吉少了。”
富察贵人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翊坤宫的方向,唇边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她抬手抚了抚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经也有过一个鲜活的生命。
“凶多吉少?那才好呢。”她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淬着毒,“正好也让她尝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儿化成一滩血水的滋味。我那可怜的孩儿,就是被她的孽种所克!活该!”
另一头,齐妃回了自己宫里,正眉飞色舞地跟宫女翠果学着四阿哥那副畏畏缩缩的土气样子,主仆二人笑得前仰后合。
“你是没瞧见,那小崽子跟个鹌鹑似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笑够了,她又一拍大腿,满脸懊悔:“哎呀,早知道华贵妃这回能下这么狠的手,直接就让莞嫔见了红,我当初费那个劲儿弄什么夹竹桃啊!平白惹了一身骚,害得我现在想见三阿哥一面都难!”
欣常在宫里则是一片愁云惨雾。她想起甄嬛那张惨白的脸,便不由得想到自己那许久未见的大公主,眼泪扑簌簌地就掉了下来。
咸福宫里,敬嫔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心腹如意。
“四阿哥那边,都打探清楚了?”
如意躬身道:“回娘娘,都清楚了。四阿哥在圆明园时本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只是前阵子生了场大病,伤了耳朵,听不大清了。如今刚入宫,人生地不熟,心里害怕也是有的。”
“听不清了?”敬嫔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放下了,“如意,你老实说,我是不是昏了头?”
如意不敢接话:“娘娘……”
“他如今身子有疾,若是将来……”
敬嫔自嘲地笑了笑:“若不是因为这个,这孩子又哪里轮得到我来抚养?我在这咸福宫里,日日夜夜,守着这空荡荡的宫殿,守得人都快成了一尊石像。你见过慧嫔宫里的六阿哥吧?那孩子一笑,整个春禧殿都亮堂了。我也想有个孩子,想这宫里有点活气儿。难不成,你还指望我这把年纪,能盼来皇上,能自己生一个吗?”
她眼中是化不开的落寞,“膝下空空的日子,我真是受够了。”
与此同时,和贵人安陵容已是心急火燎地赶到了春禧殿。
孙妙青正逗弄着摇篮里的小塔斯哈,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她见安陵容一脸惊惶地冲进来,裙角都沾了尘,便知翊坤宫那边是出了大事。
她没急着问,只朝乳母使了个眼色,让她将孩子抱了下去。
“慌什么?”孙妙青递了杯刚沏好的凉茶过去,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安陵容接过茶,冰凉的杯壁都镇不住她手心的抖。
“姐姐,翊坤宫……翊坤宫要闹出人命了!莞嫔姐姐她……太后她老人家怎么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孙妙青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并不意外。
太后当然不会有动静。
从选秀时起,太后就不喜甄嬛那张酷似纯元的脸。一个家世寻常的嫔妾,单凭一张脸就得了远超位分的圣宠,这在太后眼里,不是福气,是扎眼的祸根。
一个潜在的祸根,太后又怎会主动出手相护?
“坐下说。”孙妙青示意她,“这第一,比起一个莞嫔,太后更看重的是乌拉那拉氏的荣耀,是皇后的地位。”
她呷了口茶,继续道:“你想想,华贵妃跋扈,莞嫔得宠,这两个人斗得越凶,这六宫就越乱。六宫一乱,谁最要紧?自然是皇后这个中宫。一池静水,要堤坝何用?只有风浪滔天,才能显出掌舵人的本事。更何况,万一莞嫔真生下个皇子,将来若是有碍大统,那太后半生的心血,岂不是白白为人作嫁?”
安陵容听得后背一阵阵发冷,嘴唇都有些发白:“可……可那毕竟是龙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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