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孙株合的心上。
“这些东西,最后都去了哪儿,到了谁的手里,你都清楚吗?”
一连串的问题,把孙株-合问得更懵了:“这……账上不都写着吗?送去内务府,再由内务府分发给各宫主子……”
“账?”孙妙青轻笑一声,那笑意却冷得像冰,
“那是户部的账,是内务府的账,不是你孙株合的账。
哥,你就是个替人管钱的掌柜,可钱是怎么花的,花得值不值,你一概不知。你就是个睁眼瞎!”
万一将来出了事,银子对不上,第一个推出来顶罪的是谁?”
孙株合的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后背的衣服都被浸湿了。
这个答案,他不用想也知道。
“可……可做两本账,这是欺君啊!”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孙妙青斩钉截铁地打断他,
“这恰恰是忠君。”
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像是要把话凿进他的骨头里。
“皇上远在京城,他看到的是内务府的账,是户部的账,他看不到苏州织造的银子是怎么变成贡缎,也看不到这些贡缎在路上、在宫里被层层盘剥,克扣了多少。”
“我们做这本账,不是为了贪,是为了清清楚楚地告诉皇上,他的钱,究竟是怎么被那些蛀虫花掉的!”
“哥,你做的不是假账,是真相。”
“一本账,是你的催命符。”
“两本账,才是你我,乃至整个孙家的保命符!”
况且忠心在皇上这是头一遭,将来就算能力有所不殆,忠心也能保你仕途通畅。”
孙株合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跟着张开,半天都合不拢。
他感觉自己混沌的脑子里,仿佛被妹妹劈开了一道光。
妹妹的意思是……
他们做的不是假账,而是比呈给户部的账本,更真实的账?
他们不是要贪墨银钱,而是要将那些真正的蛀虫,那些贪墨国库的硕鼠,一只只揪出来,摆在皇上眼前?
这……
这哪里是欺君!
这分明是匡扶社稷,是为君分忧!
想通了这一层,孙株合瞬间腰杆就挺直了,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神圣感和使命感。
他拍着胸脯,声音都洪亮了几分:“我懂了!妹妹!我全懂了!”
孙妙青看着他这副一点就通,却又傻得可爱的模样,心中那点担忧终于放下。
傻点好。
傻点,才不会被多余的杂念和恐惧绊住手脚。
“你能这么想,最好。”
她话锋一转,眼神幽幽地看向窗外,声音也冷了几分。
“还有,哥,你可知如今宫中盛宠的华妃?”
孙株合一愣:“这……这跟咱们织造府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孙妙青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
,一个没有皇子的宠妃和他权臣的哥哥,你也敢攀附?你回苏州之后,刚好慢慢离他远点。“
”我每月都会写信给娘报平安,“
”如若有一天我信上提到了爹,娘你立刻去信给哥哥,“
”哥哥,你一收到信,就立刻给皇上上折子,携那本密账,连夜回京,亲手将账本交到万岁爷手上!”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惊雷。
“这本暗账,就是我的投名状,是你的护身符,也是……能要了许多人命的催命符。”
孙株合看着妹妹那双清亮又深邃得可怕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懂了!妹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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