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里。
“温宜虽不在臣妾身边,可她年幼体弱,宫里若真乱起来,她一个孩子能躲到哪里去?臣妾今日斗胆冒死进言,不求皇上赏赐,只求皇上看在臣妾一片护女之心,能让臣妾……能让臣妾多见见温宜,亲自护她周全!”
这番话,句句不离温宜,字字都是一个母亲的泣血哀求,却又巧妙地将矛头指向了最核心的问题。
皇帝没说话,只是从御案后走了出来,一步步踱到她面前。
明黄色的龙靴停在她眼前,带来一片巨大的阴影。
曹琴默的身体伏得更低,将声音压到几不可闻。
“皇上,臣妾今日斗胆,不仅是为温宜。您为安抚人心,早已下旨封锁疫症消息,可皇后娘娘……娘娘她为何偏要将甄远道在狱中染上鼠疫的讯息,捅给正在禁足的莞妃?”
“甄远道”、“鼠疫”,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让皇帝捻动扳指的动作猛地一顿。
曹琴默知道,他听进去了。
“刑部大牢,那是何等戒备森严之地。甄大人是皇上钦点的罪臣,皇后娘娘却能绕过重重关卡,不仅让消息‘走漏’,更让甄大人在那等地方‘恰好’染上了最要命的病……臣妾愚钝,臣妾惶恐……”
她抬起泪眼,直视着皇帝的靴底,声音凄切。
“娘娘此举,究竟是想让莞妃‘静心祈福’,还是想借这疫症的由头,试探皇上对前朝后宫的掌控,究竟还剩下几分?”
殿内死一般寂静,连那支悬着的朱笔滴落墨点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皇帝终于开口,语气森然如腊月的冰。
“甄远道染了鼠疫……朕竟不知,这宫里的消息,何时传得比朕的粘杆处还快了。”
他缓缓转身,只留给曹琴默一个冷硬如铁的背影。
“皇后,真是好大的本事。”
“曹琴默。”
“臣妾在。”
“你今日所言,若有半句虚假,”皇帝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比方才的怒意更令人胆寒,“朕不仅让你此生再也见不到温宜,还会让你日日站在启祥宫门口,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嫁人,看着她儿女成群,你却连她一根头发丝都碰不着。你听懂了么?”
曹琴默的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但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挺直了背,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光,声音却愈发凄婉。
“臣妾万死不敢欺君!皇上若不信,只需派人查一查太医院近来送往景仁宫的药材单子,再查一查……皇后娘娘身边剪秋姑姑的出宫令牌记录,便一清二楚了!”
皇帝没有回头,只不耐地挥了挥手。
曹琴默会意,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响头,倒退着出了大殿。
殿门合上的瞬间,她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幸好被殿外的宫女扶住。那道穿透殿门的视线,不是对着她,而是像一把利剑,直指景仁宫那高高在上的凤位。
这把火,终于烧到了皇后的脚下。
殿内,皇帝默然伫立良久。
苏培盛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帝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猛地转身,将御案上的奏折连同笔墨纸砚一把扫落在地!
“传朕旨意!”
苏培盛吓得一哆嗦,赶紧跪下。
“彻查太医院!凡与景仁宫往来之人,即刻给朕拿下,关进慎刑司,给朕撬开他们的嘴!”
他喘了口粗气,目光转向殿外,声音里透出一丝难辨的意味。
“至于温宜公主……襄嫔爱女心切,其心可嘉,着即日起,将公主接回启祥宫,由其生母亲自抚养。”
殿外,曹琴默听到这话,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旋即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她再也顾不得仪态,将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地砖上,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臣妾,叩谢皇上隆恩!”
……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鸟,扑棱棱飞遍了整个御花园。
孙妙青正拈着一小块新做的牛乳菱粉糕,慢条斯理地喂给池子里的锦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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