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的宫门在望。
门前悬着两盏琉璃灯,在墨色中透出清冷的光晕,将人的脸庞映出一层虚假的暖意。
孙妙青扶着春桃的手,从软轿上缓缓下来。
她抬眼望去,那朱红色的宫门如巨兽之口洞开,幽深不见底,仿佛正等着吞噬今晚所有赴宴的人。
“娘娘,您瞧,长春宫和储秀宫西殿的轿子都到了。”春喜在她身后轻声提醒。
孙妙青的视线掠过那两顶轿子,心下了然。
一个是被嫉妒烧昏了头的李贵人。
一个是因降位而怨气冲天的祺常在。
皇后今晚这两把刀,磨得倒是够快。
她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衣襟,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到发间那支赤金累丝凤穿牡丹簪,金凤口中的明珠随之微晃,流光暗转。
“走吧,别让皇后娘娘久等了。”
一踏入景仁宫正殿,一股不同于别处的清冽瓜果香气便扑面而来。
皇后端坐主位,面容一如既往的端庄,那笑容的弧度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无懈可击,却也毫无温度。
殿内已坐了不少人。
李贵人满脸愤懑不平,祺常在强撑着体面,淳嫔则带着黎常在坐在下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敬。
几个人各怀鬼胎,让这殿里的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孙妙青领着春桃春喜,一丝不苟地行了大礼。
“懿妃妹妹来了,快起来坐。”皇后抬了抬手,视线在她发间的簪子上停了一瞬,笑意未改,“妹妹今日这身装扮,可真是华贵。这凤穿牡丹的簪子,是皇上新赏的吧?可见皇上心里,是真疼你和孩子们。”
这话听似夸赞,实则是在提醒满座,她孙妙青的荣宠从何而来,也是在无形中为她树敌。
孙妙青顺势抚了抚发簪,笑得温顺谦和,仿佛没听出话里的机锋:“皇后娘娘谬赞。皇上心系后宫每一位姐妹,臣妾不过是沾了孩子们的光罢了。”
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茶盏,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情形。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通报:“和贵人到——”
刹那间,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利箭般齐刷刷射向门口。
安陵容穿着一身素雅的湖水绿宫装,身姿纤弱,脸上未施多少脂粉,唯有一双眼睛水光潋滟,透着一股惹人怜爱的怯意。
“臣妾来迟,扰了皇后娘娘和各位姐姐的兴致,还请娘娘恕罪。”她一进门便跪倒在地,声音细若蚊吟。
“起来吧,也不是什么大事。”皇后依旧是那副宽和的模样,“皇上这几日都在你宫里,想来是妹妹伺候皇上辛苦了。来人,给和贵人看座。”
安陵容谢恩后,被引到孙妙青下首的位置坐下,全程低垂着头,仿佛不敢看任何人。
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落在李贵人和祺常在眼中,却成了赤裸裸的炫耀与示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皇后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玉筷。
她看向安陵容,语气是十足的关切:“本宫听说,皇上近来都歇在延禧宫,还将御案都搬了过去。妹妹真是好福气,只是也要顾着身子,别太劳累了。”
来了。
孙妙青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角的余光却将场中每个人的神情都尽收眼底。
“皇后娘娘说的是,”李贵人第一个按捺不住,开了口,话里带着一股酸味,“和贵人这福气,咱们可是羡慕不来。不像我们,想见皇上一面都难如登天。想来是和贵人歌唱得好,把皇上的魂儿都勾了去。”
祺常在紧随其后,用帕子掩着嘴,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嗤笑。
“姐姐这话就说错了。咱们哪能跟和贵人比?人家可是凭本事固宠的,不像咱们,还得指望家里的阿玛在前朝立功。”
这话一语双关,既讽刺了安陵容出身低微,又点明自己家世显赫,哪怕一时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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