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上了一层深沉的冷意。
储秀宫内,烛火却温暖如春。孙妙青正临窗静坐,手里捧着一卷《女则》,目光却久久地落在窗外一枝抽出新绿的嫩芽上,许久未曾翻动一页。
“娘娘,寿康宫那边递话来了。”春桃脚步轻快地从外头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兴奋,“太后下了懿旨,要皇后娘娘亲自照看莞嫔的龙胎。”
孙妙青闻言,将书卷轻轻搁在案上。她的指尖在光滑冰凉的紫檀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笃。
笃。
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殿内仿佛有了回音。
“皇后这回,怕是心头滴血,还得强撑着笑脸接旨。”她唇角翘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甄嬛这一手“置之死地而后生”,确实漂亮。拿自己和腹中骨肉作赌注,硬生生从皇帝与太后那儿求来了一道保命符。这无异于将皇后强行拽上了自己的船,若龙胎有个万一,头一个脱不了干系的便是景仁宫。
春桃尚有些不解:“娘娘的意思是,有太后盯着,皇后还敢动手?”
“明着动手,是自寻死路。可皇后最擅长的,向来是杀人不见血。”孙妙青站起身,慢悠悠地踱到一盆盛放的腊梅前,清冽的幽香萦绕鼻尖,“淳嫔那颗棋子,皇后总该用起来了。最近她往景仁宫跑得勤吗?”
“回娘娘,勤快得很。隔三差五就去请安,一待便是一个多时辰。”
孙妙青发出一声极轻的哼笑。淳嫔这根扎在碎玉轩的刺,皇后终于要拨动了。这后宫的风,又要起了。
“对了,娘娘。”春桃想起一事,补充道,“方才内务府的人多嘴提了一句,说翊坤宫那位年答应,听闻莞嫔有孕,当场就发了疯,宫里能砸的瓷器都让她砸了个遍。”
“年世兰啊……”孙妙青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在评说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残戏,“让她砸。砸得越响,这心里的恨就烧得越旺。一个废了的棋子,唯一的用处就是闹出点动静,给这潭死水添点乐子。”
她想起剧中,甄嬛这一胎本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欢喜。如今因她的推波助澜,死局变活局,这后宫的运势,竟真的一点一点,被她握在了自己手里。
正思忖间,眼角余光瞥见一抹过于鲜亮的桃红,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急匆匆地朝这边滚了过来。
是祺贵人瓜尔佳氏。
她提着裙摆,满面春风地快步而来,那急切讨好的姿态,仿佛生怕错过什么天大的机缘。
“臣妾给懿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祺贵人屈膝的弧度标准得无可挑剔,声音甜得发腻。
孙妙青停步,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新裁的桃红宫装上轻轻一扫。
“是祺贵人。”
祺贵人立刻凑近半步,急不可耐地开口,语气里全是同仇敌忾的愤慨。
“娘娘,您听说了吗?碎玉轩那位真是好大的脸面!一个戴罪之身,竟能劳动太后凤驾,还指名让皇后娘娘亲自照拂!臣妾听了,真是替您和皇后娘娘不值!”
她一面说,一面拿眼角飞快地瞟着孙妙青的神色,等着对方能附和一句。
“哦?”
孙妙青的语调不起波澜,甚至还伸手,安抚似的拍了拍祺贵人紧攥着帕子的手背。
“莞嫔有孕是天大的喜事,皇上与太后看重些,是人之常情。”
祺贵人一愣,满腔准备好的“忠心”,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堵得她不上不下。
孙妙青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趣事,语气随意地笑了。
“说起来,本宫方才过来时,倒是瞧见钟粹宫的黎常在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祺贵人精心描画的眉眼上。
“她头上那支赤金点翠的珠花,样式倒是别致得很,瞧着不像是宫里造办处的寻常手笔。”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祺贵人脸上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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