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九年 三月末 长安城外 渭水之畔
春风拂过渭河两岸,带来了泥土解冻的湿润气息和草木萌发的清新。严冬的肃杀已彻底褪去,广袤的田野间,蛰伏了一冬的生机正勃然喷发。眼下,正是春耕最紧要的时节。
与往年此时田间地头尽是人力、畜力的艰辛嘶喊不同,今年的景象,似乎格外不同。一种新式的犁具——曲辕犁,正成为这片土地上的主角。
长安近郊,万年县的一处田垄边,老农赵四扶着崭新的曲辕犁,他那饱经风霜、布满老茧的手,此刻却有些微微颤抖。犁辕那优美的曲线在阳光下泛着木质的温润光泽,轻巧的犁盘转动灵活。前头拉犁的黄牛似乎也比往年拉着直辕犁时省力许多,步伐稳健而轻快。
只见犁铧破开肥沃的土壤,如同快刀切入油脂,泥浪均匀地向两侧翻开,深度、宽度都远非昔日那笨重、需要多人费力操控的直辕犁所能比拟。不过半日功夫,他家那几亩往年需要全家老小折腾好几天的地,竟已耕完了大半。
“神物……真是神物啊!”赵四直起有些酸痛的腰,望着身后笔直、深透的犁沟,激动得嘴唇哆嗦。他想起去岁此时,全家壮劳力齐上阵,一人扶犁,两人牵牛,还得一人在旁协助控制方向,一天下来,人困牛乏,也耕不了多少地。哪像现在,只需他一人扶犁,儿子在前引牛,轻松自如,效率何止倍增!
“阿爷,这新犁真是太厉害了!照这个速度,咱家不仅能按时耕完自家的地,还能去帮衬一下隔壁王寡妇家呢!”儿子抹了把汗,脸上洋溢着喜悦和干劲。
田埂上,聚集了不少歇息的农人,都在兴奋地议论着。
“是啊,朝廷这次真是办了件大好事!”
“听说这叫曲辕犁,是圣人亲自下旨推广的!”
“陛下圣明啊!这是真真切切替咱们庄稼人着想啊!”
不知是谁率先朝着长安城的方向,撩起粗布衣衫的前襟,郑重地跪拜下去。这一举动立刻得到了众人的响应,赵四也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随着人群,朝着那帝国心脏的方向,深深叩首。
“叩谢陛下天恩——!”
“陛下万岁——!”
淳朴而发自内心的呼喊声,在春日的原野上回荡,与泥土的芬芳、耕牛的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对太平盛世、明君贤政的赞歌。
皇宫 两仪殿
李世民站在殿外的廊下,负手而立,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了那一片繁忙而充满希望的田野上。春风带着暖意,吹动了他颌下的须髯。
内侍省最新呈报的各地奏疏,尤其是关中、京畿地区的反馈,正整齐地码放在他的御案上。字里行间,无不洋溢着对曲辕犁的惊叹和赞美,以及对皇帝陛下泽被苍生的感激。这些文书,他反复看了数遍。
房玄龄悄步走近,轻声禀报道:“陛下,京兆尹来报,言及京畿各县农户,因曲辕犁而省时省力,春耕进度较往年快了近倍,民心振奋,皆感念陛下恩德。”
李世民转过身,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畅快笑容。这笑容里,有欣慰,有自豪,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稍得舒缓的轻松。“好啊!好!民力得以舒缓,农时得以不误,今岁秋收,朕可以期待一个丰年了。”
他踱回殿中,手指轻轻敲打着那些奏报,对房玄龄道:“玄龄,你看,这便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一具小小的曲辕犁,其利竟至于斯!传朕旨意,命将作监及各州府工匠,全力督造此犁,务必让天下农户,尽快都能用上。若有困难,速报朝廷协调解决。”
“臣遵旨。”房玄龄躬身领命,他能感受到皇帝语气中那压抑不住的喜悦和决心。
这一次曲辕犁的成功推广,不仅在农事上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成效,更重要的是,它如同一次精准的施政,将皇帝的恩泽和威望,直接、迅速地播撒到了帝国的根基——万千农户之中。李世民凭借此举,不仅在朝堂之上巩固了权威,更在民间,尤其是在这关系国计民生的春耕时节,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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