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东的香山脚下,散落着几处村落,炊烟袅袅。
村里人人都晓得,周顺亭是个至孝之人。
每日晨光初透,他必先恭敬地向母亲张氏问安,捧上温热的米粥;
暮色四合,又必定亲手为母亲沐足,水温总是不烫不凉,经年不改。
他脸上总带着温和笑意,仿佛侍奉母亲,便是这人世间最熨帖的暖意。
忽一日,张氏行走时显出迟滞,轻声唤着腿股疼痛。
初时不过是微恙,周顺亭只当是母亲上了年岁,筋骨乏力。
岂料那痛楚如藤蔓疯长,不出三五日,张氏右股,暴起一个骇人的肿包,那是个巨大的毒疽。
“儿啊……”
张氏呻吟着蜷在榻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枕畔。
“这骨头缝里……像有炭火烧着,有刀子剜着……”
她枯瘦的手指抠住床沿,呻吟声昼夜不息,刺得周顺亭的心如坠冰窟。
青州城的名郎中请遍了,汤药灌下去如石沉大海。
周顺亭衣不解带守在床边,母亲每一声抽气,都牵着他的神经。
他小心地为母亲擦拭患处,药味弥漫在狭小的屋内。
眼见母亲日渐形销骨立,他心如刀绞,面容也迅速枯槁下去,曾经温润的眼神布满血丝:
“娘,您千万忍忍,儿定寻法子救您!”
如此捱过数月,毒疽未见丝毫收敛。
一个朔风呼啸的冬夜,心力交瘁的周顺亭,终于伏在母亲榻边昏沉睡去。
迷糊间,竟见逝去多年的父亲身影浮于幽暗,神色凝重:
“吾儿至孝,天地可鉴。
汝母此疽非凡俗之药可医。
欲愈此创,非人膏敷涂不可得,焦愁无益啊!”
父亲的身影如烟散去,周顺亭猛地惊醒,耳边只余风声,与母亲断续的呻吟。
“人膏……”
他喃喃低语,目光落在自己紧握的拳头上,一道从未有过的念头,如惊雷电闪划过心间。
霎时,他眼神中的疲惫迷茫,被一种决绝取代。
那里没有犹豫,只有沉静的燃烧。
他悄然起身走入厨下。寒夜孤灯如豆,映着他清癯的面颊。
他取过厨刀,那锋刃在昏暗中冷光一闪。
他解开衣衫,左侧肋下肌肤在寒冷中绷紧。
刀刃触及皮肉时,他浑身一颤,随即牙关紧咬,手腕猛地发力向下一划。
一道深长的伤口赫然绽开,热血顿时濡湿衣襟。
奇异的是,那切肤之痛竟不似预想中那般钻心蚀骨。
他迅速以备好的净布,死死缠裹腰肋,血流竟也当真缓了下来。
他忍着阵阵眩晕,将那取自自身的血肉置于陶罐中,就着灶火细细熬煮。
油脂滋滋作响,一缕奇异的气息飘散开来,分不清是焦糊还是隐隐的腥甜。
窗外残月,窥见这无声的祭献,寒光仿佛也凝滞了。
待到膏成,周顺亭面色惨白如纸,扶着墙挪回母亲床边。
他蘸起温热的药膏,手指微微发颤,轻轻涂抹在母亲那可怖的疽疮之上。
说来宛若神迹,张氏的眉头骤然舒展,一声悠长的叹息,自她唇间溢出:
“呃……凉浸浸的……舒坦,舒坦多了!”
剧痛竟如退潮般瞬间消失。
张氏惊异地睁大浑浊的眼:“儿啊,这……这是何方神药?
敷上竟如仙露,痛楚立时就断了根似的!”
周顺亭强撑着笑了笑,冷汗已浸透内衫,声音却竭力平稳:
“娘,是儿子机缘巧合,从一位云游的孤僧处,求得的一点秘制獾油,能拔毒生肌。
您舒服了就好。”
他强作无事,暗中将腰间布带又紧了几分。
自那日起,周顺亭如同守护一个惊天秘密。
同床共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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