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岳峰的石阶比想象中陡峭，每级台阶都嵌在岩壁里，被常年的风雨冲刷得发亮。陈砚提着铁剑走在前面，剑尖时不时轻点石阶边缘——那些看似坚固的地方，实则藏着松动的碎石，稍不留意就会打滑。林梢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阿竹给的醒神草，时不时揪一片塞进嘴里，草叶的清苦混着山风的凉意，倒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歇会儿吧。”陈砚在一处平缓的平台停下，转身接过林梢的行囊，随手放在块平整的岩石上。平台边缘有棵歪脖子松，树干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最早的字迹已经模糊，最新的还泛着新茬，像是不久前才有人来过。
林梢靠在松树下喘气，目光落在远处的云海：“你看那云，像不像噬魂鼎碎掉时的光？”
陈砚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云海翻涌如浪，浪尖泛着金边，确实与莲魂主脉净化时的金光有几分相似。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铁剑的剑柄，体内的金光突然微微波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这山上……有剑气。”
“剑气？”林梢直起身，短刀下意识出鞘半寸，“是血契的余孽？”
“不像。”陈砚摇头，眼尾的金纹轻轻亮起，他能“看到”一缕极淡的白光，正从峰顶顺着石阶蜿蜒而下，白光中裹着细碎的剑影，温和而纯粹，“更像是……守山人留下的。”
灰月突然从林梢的行囊里钻出来，扑棱着翅膀冲向峰顶，在空中盘旋一周后，又急急忙忙飞回来，用喙扯着陈砚的衣袖往山上拽，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啾啾”声。
“看来上面有好东西。”陈砚失笑，拎起铁剑重新迈步，“加快些脚程，别让小家伙等急了。”
越往上走，石阶上的剑痕越多。有的是剑尖划过的浅沟，有的是剑鞘砸出的凹坑，最深处竟有半寸深，像是有人在此处练剑多年。林梢蹲下身，指尖拂过一道剑痕，那痕迹边缘光滑，隐约能看出是“七星剑谱”里的“摇光”式——正是陈砚师父最擅长的招式。
“是师父的笔迹。”陈砚的声音有些发涩，他蹲在林梢身边，用铁剑的剑尖沿着剑痕描了一遍，“这招‘摇光’，他当年教了我三个月，说我手腕太硬，总缺几分灵动。”
话音刚落，那道剑痕突然亮起微光，与陈砚铁剑上的气息产生共鸣。周围的剑痕也接二连三地亮起，在石阶上连成一串，竟组成了半幅星图——北斗七星的勺柄指向峰顶，勺口则对着他们来时的方向，正是青萍镇的位置。
“原来师父早就来过这里。”林梢的眼睛亮起来，“这星图说不定是他留下的线索！”
陈砚站起身，体内的金光与星图的微光相融，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峰顶有股熟悉的力量，与青萍剑、与师父的气息同源。“走吧，去看看师父想告诉我们什么。”
峰顶比想象中平坦，正中央立着块丈高的石碑，碑上没有字，只刻着一幅完整的星图，与石阶上的半幅正好拼合。星图中央有个凹陷，形状与陈砚怀里的星盘碎片完全吻合。
“是这里了。”陈砚掏出星盘，将碎片一一嵌入凹陷。青铜碎片拼合的瞬间，石碑突然发出嗡鸣，星图上的星辰竟开始缓缓转动，发出柔和的白光。白光投射到对面的岩壁上，映出无数剑招的虚影——有“七星落”的灵动，有“万剑归宗”的磅礴，甚至还有几式陈砚从未见过的剑招，剑势凌厉如雷霆，却又带着守护的暖意。
“是青萍剑派的完整剑谱！”林梢捂住嘴，眼里闪着泪光，“你师父他……他把所有招式都刻在这里了。”
陈砚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式剑招上。那招式没有繁复的变化，只是一剑平平刺出，却仿佛能劈开天地，剑影中浮现出一行字：“剑心即天心，守心即守道”。字迹与他师父的笔迹一模一样，却比剑庐里的墨迹多了几分沧桑。
“原来这才是‘七星剑谱’的终章。”陈砚喃喃道，他终于明白，师父当年不肯教他最后一招，不是藏私，而是要他自己领悟——剑的终极不是杀伐，是守住本心的那份从容。
石碑的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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