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快得像指缝里的沙。
望北堡的日子表面上看,竟有了点难得的“安生”。
堡外山林里的魔气一天淡过一天,天空也蓝了些,虽然还是灰蒙蒙的底子,但总归能看见太阳的轮廓了。
堡里的人脸上多了点火气,云逸带人搜山,居然真找回些没烂透的薯根和干瘪的野果,混着最后那点存粮,稀汤寡水地煮着,好歹能哄哄肚子。
裴九霄的伤好得慢,但命是稳住了。
他人躺不住,第三天就拄着根木棍在堡里晃悠,脸色还是蜡黄,走几步喘一口,嘴巴却闲不住,不是挑冷月巡逻的毛病,就是跟白幽老头斗嘴,好像不折腾点动静出来,就显不出他还活着。
苏芷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屋里,不是调息适应新得的力量,就是琢磨去帝都的事。
那股浩瀚的生机在体内流转得越来越顺畅,对“杂音”的控制也熟练了些。
只是偶尔静下来,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颈间的星月璎,或是心口那枚温润的双鲤佩时,会有些出神。
涅盘归来,力量变了,身份好像也模糊了。
她还是苏芷,可又不止是苏芷了。
这份重量,让她偶尔会觉得,脚下踏着的这方土地,都有些陌生。
墨言变得更沉默。
除了必要的商议和调息,他常常独自站在堡墙上,望着帝都的方向,一望就是很久。
苏芷能感觉到,他体内那片被压制的“海”,比之前更“沉”了,边缘那些细微的涟漪已经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但这平静让她隐隐有些不安,像暴风雨前压得极低的云层。
第三天下午,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事情发生了。
萧景琰醒了。
当时苏芷正坐在他床边,例行用一丝温和的生机之力温养他枯竭的经脉。
他昏迷了太久,身体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全靠苏芷每日渡入生机吊着。
玉衡子说这是心神受创过重,加上被幽冥死气侵蚀本源,能否醒来,何时醒来,全看天意。
苏芷刚收回手,准备起身,就看到床上那人长长的睫毛,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她的动作顿住了。
一下,又一下。
然后,那双紧闭了多日的眼睛,缓缓掀开了一条缝。
起初是涣散的,失焦地望着屋顶粗陋的石板,蒙着一层厚重的茫然和疲惫,仿佛从一个极长、极黑暗的噩梦中,刚刚挣脱出来一丝意识。
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掠过简陋的石屋,掠过床边的药碗。
最后,落在了苏芷脸上。
停住了。
那茫然的眼底,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一点点漾开波澜。疑惑,辨认,难以置信。
最终,凝结成一种混杂着巨大惊愕和更深沉疲惫的复杂情绪。
“芷儿姑娘?”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执拗的确认。
苏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有点涩,又有点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看着他,点了点头,放轻了声音。
“七殿下,是我。你醒了。”
萧景琰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更多熟悉的痕迹,又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另一个梦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艰难地、试图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却只牵动了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还……活着?”
他问,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不确定,和一丝更深沉的苦意。
“嗯,活着。”
苏芷拿起旁边温着的清水,用布巾沾湿,小心地润湿他干裂的嘴唇。
“我们都活着。你伤得很重,需要静养,别急着说话。”
萧景琰顺从地微张开嘴,一点点汲取着水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苏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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