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还好,这一说,更是火上浇油。
“那是啥意思?”旁边一个支书忍不住插话,“总不能光盯着俺们这些有副业的村薅羊毛吧?俺们村就靠编柳条筐换点油盐,知青来了能干啥?瞪着眼看筐子自己编出来?”
“就是!”另一个声音接上,“知青娃娃细皮嫩肉的,地里活干不动,编筐子嫌扎手,来了不就是白吃粮?”
“徐主任,您说得轻巧!榨油?那得要力气要技术,他们干得了?”
“种果树?等果子结出来,人都饿瘪了!”
窑洞里顿时吵成了一锅粥,诉苦的、抱怨的、互相倒苦水的,乱成一片。白明川看着这失控的场面,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
这些村干部,平日里看着听话,可真触及到村里根本利益的时候,一个个都变成了难啃的硬骨头。
他想起前几天在县里开会,也是因为各公社分配知青的问题,各公社干部吵的不可开交。
县革委会主任冯世宽那句“你还是不是党员”像块石头压在心上,可眼前这些村支书,哪个不是熬了多少年的老党员?他们要的不是大道理,是能让村民填饱肚子的实在话
这时,公社办公室主任刘国华悄没声地走到白明川身边,俯下身,用手遮着嘴,低声道:
“白主任,年前罐子村王满银,就是今年当选罐子村村委委员的那个,来我家坐过。
他好像提过一嘴,说各村对知青的使用有误区,都把知青当重劳力用,其实知青的长处是见识和文化,用好了,搞副业比咱村里人还在行……当时我没太在意,您看,要不要把他叫来问问?兴许他有点歪点子?”
白明川眉头一皱,王满银?他对这人有点印象,罐子村那个“逛鬼”,去年还在基建大会上引起好大波澜。
听说想娶婆姨,突然转了性,垛肥和瓦罐窑的事都跟他有关,算是个能折腾的。
今年还当上了村干部。这人滑头是滑头,倒真干成了几件事。
他沉吟了一下,眼下这局面僵在这里,死马当活马医吧。他对着刘国华微微点了点头。“去,把他叫进来。”
刘国华会意,悄悄退出了喧闹的窑洞。
外面院里,王满银正和大队长王满江蹲在墙根底下,低声商量着对策。王满江气得脸膛发紫,一个劲地骂公社不体谅人。
刘国华走过来,冲着王满银招招手:“满银,你来一下,白主任有事问你。”
王满银一愣,看了看王满江。王满江也愣了,下意识地摆摆手:“叫你去你就去,好好说,可别乱答应啥!”
王满银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跟着刘国华往那间小窑洞走去。心里暗自琢磨,这节骨眼上叫他,八成是为了知青的事。他一边走,一边飞快地转动着念头。
掀开布门帘,走进烟雾弥漫的窑洞,里面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支书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以为然。
白明川看着这个走进来的年轻人,身上中山装虽然半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眼神里没有一般村民见到领导时的畏缩,反而带着点沉静。
“王满银同志,”白明川开门见山,“听国华主任说,你对知青安置有点想法?知青安置的事,你给大伙出出主意。各村都愁,接多了养不起,接少了完不成任务。你那瓦罐窑用知青用得好,有啥门道?说出来大家听听。”
王满银先是对着各位支书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才看向白明川,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王满银坐下,摸出烟卷给周围的人散了一圈,自己也点上一根,慢悠悠地抽了一口:“白主任,各位老哥,俺说句实在话——知青不是累赘,是没用到正地方。”
“哦?怎么个用错法?”徐治功插话问道。
他弹了弹烟灰:“就说俺们村那几个知青,刚来的时候也啥都不会,扛不动锄头,捏不稳瓦泥。
可人家识数,会算账,能看懂外面带来的技术书。俺就让他们管瓦罐窑的记账、配料,教他们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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