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满银说着,侧过身,把武惠良和孙少安往身前带了带,“惠良是干部,遇事沉着,想的周全,少安年轻力壮,抗争时还受了伤,我不过是赶巧,先找到机会罢了。”
冯世宽也走了过来,他身材魁梧,往那儿一站就带着一股县里主要领导的气场。
他没急着握手,而是先上下仔细打量了王满银和少安一番,目光里有关切,也有一种审视的意味。
片刻,他才伸出宽厚的手掌,先拍了拍王满银的肩膀,力道不轻:“满银同志,好样的!给咱原西县长脸了!”接着又握住少安的手,“少安同志是咱原西走出去工农兵大学生,有文化有担当,危难时刻不怯场,好苗子!惠良主任更不用说,将门虎子,临危不乱,不愧是德全局长教出来的!”
少安有些局促,武惠良在旁微笑着接过话头,语气谦逊又得体:“冯主任过奖了。昨日之事,全靠公安同志防线布得密,匪徒本就插翅难飞,我们不过是恰逢其会,做了该做的事。真正该记功的,是日夜值守设卡的公安和民兵同志,他们才是守护一方平安的根基。”
这时孙少安才定下心来,开口回应冯世宽的话“冯主任,我们不怕的……。”
“惊着是难免的。”冯世宽语气沉厚,“面对持枪的歹徒,你们能临危不乱,最后协助公安抓住他们,这可不简单!县里都为你们感到骄傲!”
武惠良开口:“刘科长,冯主任,记者同志,这儿说话不方便,咱们按刚才说的,去小会议厅吧?”
“对,对,会议厅清静,暖和”刘科长连连点头。
一行人穿过大厅侧面一条短短的走廊,进了招待所唯一的小会议厅。
厅不大,靠墙摆着几把套着灰布套子的沙发,中间是一张长长的暗红色木会议桌,桌上铺着已经洗得发白的绿呢桌布,边角都磨起了毛。
墙上挂着画像和几句标语,屋角生着一个铁皮炉子,炉火很旺,屋里很暖和,可比大厅强太多。
大家互相谦让着落了座。刘科长和两位记者坐在长桌一侧,冯世宽坐了另一侧靠中间的位置,武惠良、王满银和孙少安则被让到了面对门口、算是“主位”的那一侧。
服务员提来两个竹壳暖水瓶和几个白瓷茶杯,给每人面前倒上水,热气袅袅升起。
一位年轻记者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笔记本,钢笔帽捏在手里,目光热切地看着王满银:
“王满银同志,请您详细谈谈昨天下午遇险的经过吧!当时情况那么危急,您是怎么想到要反抗的?又是怎么做到的?群众都很想知道英雄当时的想法和举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满银脸上。会议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炉子里煤块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记者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王满银双手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棉裤布料。他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平复心绪。
开口时,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着黄土高原人那种特有的、略带沙哑的腔调:
“昨个下午的事,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扑腾。”他起头很朴实,没什么豪言壮语,“车子开到那段山路上,冷不丁前面路上摆了一堆石头,武主任赶紧刹车。车还没停稳当,两边门就被埋伏的匪徒拽开了,冰凉的刀子、铁棍子就顶到了身上。”
他描述得很简单,但“冰凉的刀子、铁棍子”这几个字,让在座的人都能想象出当时的凶险。冯世宽眉头拧着,缓缓点头。记者飞快地记录着。
“他们凶悍得很,有土枪,力气也大,二话不说就把我们拖下车,用我们自己的裤腰带反绑了手,推到土坎下面蹲着。”王满银顿了顿,看了一眼武惠良和少安,
“当时乱糟糟的,看着他们那架势,不光要抢车,怕是还想灭口……心里那股火就拱上来了。不能这么等死。”
“于是您就……”记者追问,眼睛发亮。
“也是碰巧。”王满银把话头接过来,却巧妙地把重点偏了偏,“武主任这次下乡,觉得年根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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