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了知青,王满银给武惠良拉了把掉漆的椅子:“村委乱哄哄的,年底了,事儿真不少,又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这得管知青和两个厂子,都准备收工过年,尾事麻缠得很,这,将就坐。你还头疼不?昨晚那酒后劲不小。”
“还好,睡一觉全好了。”武惠良坐下,环视这孔小窑。除了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几乎没什么摆设。墙上钉着几张生产进度表和知青排班表,都用毛笔写得工工整整。“你这办公室,可真简陋。”
“就是个说话办事的地方,要那些花架子做甚。”王满银提起桌子底下的暖水瓶,给他倒了碗开水,“正好,上午没啥急事,带你去榨油工坊转转?你不是要调研么,那厂里的榨油机还是你帮着联系的,也算村里的看点。”
“行啊。我听机械厂的人说,你们那榨油机械和地区油厂的不一样”武惠良正想看看这个能让罐子村“吃饱饭”的另一样法宝。
说走就走,王满银当下便起身:“走,这榨油工坊的效率,比瓦罐窑更见真章,这阵子知青们边生产边琢磨着机器,明年再去订机器,怕又要改进,那会效率更高。”
武惠良当下也跟着王满银往村西头走,榨油工坊就在东拉河边,老远就听见机器运转的轰鸣声。
走近了,只见工坊门口晒场上,还堆着成垛的散晾大豆,几个村民们背着麻袋来回运料。
这一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复杂的气味:炒熟的油料焦香,新榨出油脂的腻香,还有水汽、柴火烟气和人体汗味的混合。
走进那壮观的厂房,武惠良不由得怔住了。厂房建得很长,也很高,为了承重,当中立着好几根粗大的原木柱子。最显眼的,是窑洞中央那台轰隆响的螺旋榨油设备。
知青们穿着工装,带着村民在机器旁忙碌,分工明确,过筛、炒料、压榨、出油,一气呵成。
工坊里,武惠良凑近正轰隆隆转着式螺旋榨油机,乌黑的油汁顺着管道流进沉淀池里,香气扑鼻。
比起黄原国营榨油厂的老式笨重的压机,这机器个头虽不算大,却运转麻利,出料快,残渣少。
负责操作的知青见王满银过来,连忙小跑过来,汇报说这机器改良计划,他们估计着,改良后,效率还会增加百分之十,明年那四台机器,就按改进方案来……。
武惠良凑近细看,伸手摸了摸机器的机身,又问了操作流程、油料利用率,听得仔仔细细,时不时点头,脸上满是震撼:
“满银哥,你们知青这本事可不小,这效率,比城里的大厂都不差!知青有技术,村民肯出力,真是把事儿干到了实处!”
王满银笑着摆手,说是知青们肯钻研,村民们齐心,都是大家的功劳。
两人在工坊里转了半晌,武惠良拿着笔记本记了满满几页,嘴里不停夸赞,说这是实打实的惠民样板,值得表彰。
王满银哈哈笑着说,这轰鸣的榨油工坊里流出的,不仅仅是油脂,更是能落到每家每户碗里的实在粮食,是能让婆姨娃娃过年穿上新衣裳的盼头。
中午,村委摆了桌便饭,王满仓、王满江、陈江华作陪,桌上是酸菜炖肉、炒鸡蛋、凉拌野菜,还有自酿的柿子酒。
武惠良端着酒杯,站起身说话,语气恳切:“罐子村能把副业搞得这么红火,离不开村党支部的领头,更离不开知青和村民们的齐心,让我这坐办公的汗颜。来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酒桌上气氛热烈,说着村里来年的规划,聊着窑厂和工坊的发展,满是干劲。
饭后,在村委办公室,王满仓几个村干部,劲头十足地汇报着村里今年的收成、副业的盈余、来年的打算,数字记得门儿清。
武惠良听着,偶尔问几句,心里那股因感情纠葛而生的颓丧,不知不觉被这片土地上蓬勃、粗糙、却又无比坚韧的生命力给冲淡了,替换上了一种久违的、属于工作的踏实感。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桌上这些黝黑而热切的脸膛,认真地说:“王支书,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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