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寂得如同凝固的铁水,每一缕风都带着铁锈与陈腐纸灰混合的腥气,钻入鼻腔,刺入肺腑。
千重黑云仿佛触手可及的穹顶,将整片皇陵地界压成一口不见天日的巨棺。
万座墓碑如拔地而起的刀林,锋芒向天,切割着晦暗的光线,投下犬牙交错的幢幢鬼影。
顾玄一袭黑袍,兜帽遮蔽了半张脸,行走在这片碑林间的小径上,脚步无声。
这里的天地法则被一种古老而霸道的符阵扭曲,镇魔殿那无往不利的命书感知,在此地竟被压制到仅能勉强维持周身三尺的范围。
这就像一个习惯了鹰眼俯瞰全局的人,被突然蒙上了双眼,只能靠触觉和听觉在黑暗中摸索。
但他从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黯晶膜雾,开。”
一道冰冷的神念下达,镇魔殿内,囚神锁灵的虚影微微一颤。
一缕缕比发丝更纤细的漆黑雾气从顾玄的毛孔中渗出,迅速在他体表经脉外层凝结成一层薄如蝉翼、肉眼难辨的晶状薄膜。
这层膜雾精准地模拟出了一名聚气境初阶修士那微弱而散乱的气机波动,将他那早已铸就魂躯的恐怖修为完美遮蔽。
这是他炼化了某种善于伪装的诡物后获得的能力,专门用来应对这种遍布警戒法阵的绝地。
在他身后,焚梦香奴灰鼻儿四肢着地,像一只警惕的幼兽,鼻尖几乎贴着地面,不断地快速抽动。
他的世界里没有视觉,只有无穷无尽的气味。
他正在这片死亡之地,寻找那唯一代表着生机的味道——“活人走过”的气息。
“大人……这边。”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地颤抖,他指向左侧一条被半座倒塌石碑掩盖的岔路,“这条路……有‘鞋底’的味道,很新,不超过三天。还有……还有一股淡淡的,烧焦的松脂味。”
又是影廖的气息。
顾玄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转向那条小径。
他要找的,就是这个“贰号”留下的痕迹。
深入碑林约十里,周遭的墓碑愈发高大古朴,其上铭刻的文字也从通用的大荒文变成了某种早已失传的上古鸟篆。
就在小径的尽头,一幅诡异的景象突兀地闯入视野。
一座孤坟。
无碑,无铭,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坟包都没有,只是一个微微隆起的土丘。
一株彻底枯死的巨槐,主干断裂,斜斜地插入土丘正中,像一根刺穿心脏的狰狞骨矛。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焦黑的树干之上,被人用利器反复刻下了同一个名字——
顾玄。顾玄。顾玄……
成百上千个“顾玄”,密密麻麻,遍布树干。
每一道刻痕的深浅、力道、字迹都截然不同。
有的早已陈旧发黑,与树皮融为一体;有的却崭新无比,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木屑,仿佛刚刚刻下不久。
这就像有无数个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里,来到这里,用各自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像一场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恶毒诅咒。
更诡异的是坟前。
那里没有香烛,没有祭品,只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只粗陋的陶碗,碗里盛着一汪清澈见底的冷水。
水面倒映的,并非天空的黑云,也非顾玄兜帽下的脸。
而是一张流着两行清泪的、属于影廖的脸!
那张脸上充满了不甘、怨毒与无尽的悲哀,就这么在水面中静静地注视着来者。
盘踞在顾玄肩头,一直伪装成刺绣图案的黑焰捕手,在靠近这座孤坟的瞬间,竟如遭电击般剧烈扭曲起来!
那团凝实的殿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发出痛苦的嘶鸣,显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排斥与恐惧。
顾玄的目光在那碗水上凝滞了片刻,随即缓缓蹲下身。
他没有去看那张流泪的脸,而是伸出戴着皮质手套的右手,指尖向着那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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