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衙大牢最深处,一间经过特别清理、墙壁泼洒过石灰水、地面铺着细沙的独立囚室。四角点着明亮的牛油巨烛,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不留半分阴影。黑莲药母被束缚在一张特制的木椅上,手脚脖颈皆被浸过桐油的牛筋索牢牢固定,椅子则被铁链锁死在墙角的铁环上。她胸前那焦黑扭曲的符咒已被医士小心清理并敷上防溃烂的药膏,此刻裹着厚厚的绷带。手腕、膝肩的箭伤也已处理包扎。她低垂着头,花白散乱的头发遮住了脸,一动不动,仿佛已是一具失去生机的躯壳。
囚室厚重的铁门外,狄仁杰、曾泰、李元芳、如燕肃立。一名经验丰富的牢头低声禀报:“大人,按您的吩咐,已用解毒汤剂给她灌服,全身衣物物件尽除,仔细检查过齿缝、发髻、指甲,确认未藏毒物。伤口敷的药也再三验过。椅子周围撒了香灰和石灰粉,若有异动或毒物溢出,立刻能见。”
“开门。”狄仁杰澹澹道。
铁门打开,众人步入。浓烈的石灰和草药气味扑面而来。狄仁杰在牢头搬来的椅子上坐下,正对黑莲药母。曾泰准备记录,李元芳与如燕分立两侧警戒。
“黑莲药母,”狄仁杰的声音在寂静的囚室中回荡,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身为前朝邪教‘白莲药王宗’余孽,潜伏佛门净地,炼制邪毒,戕害人命,其罪滔天。如今身陷囹圄,还有何话说?”
黑莲药母缓缓抬起头。烛光下,她那张苍白枯槁的脸更显诡异,深陷的眼窝中,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死死盯着狄仁杰,嘴角竟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嘶哑道:“成王败寇,有何可说?老身只恨……恨未能将‘绝命散’炼成,让你们这些朝廷走狗,尝尝万毒噬心的滋味!咳咳……”她情绪激动,牵动伤口,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些许血沫。
“死到临头,尚不知悔改。”狄仁杰冷冷道,“你那些邪术毒药,害人害己。虚云已全部招供,弘严亦在追捕之中。你们经营多年的巢穴,已灰飞烟灭。本阁问你,普照寺十五年前庚辰火灾,究竟是何内情?你与虚云,当时扮演何种角色?”
“虚云?那个懦夫!他也配称圣教传人?”黑莲药母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满是鄙夷,“当年若非他操作失误,又怎会炸炉引火,毁了藏经阁,害死两名药僮,更让圣教积攒多年的‘赤焰金丹’基础功亏一篑!镜明那个老糊涂,只知掩盖,却不懂变通!将圣教遗宝交予虚云这废物保管,简直是明珠暗投!”
她的话,证实了火灾源于炼丹事故,且虚云是主要责任人。
“两名药僮?你是说,广净、广慧并非普通执役僧,而是你们炼药的‘药僮’?他们是怎么死的?”狄仁杰追问细节。
“自然是试药试死的。”黑莲药母说得轻描澹写,仿佛在说碾死两只虫子,“‘赤焰金丹’需用活人测试药性火候,观察其气血变化。那两人资质尚可,本是培养多年的药僮。那夜虚云心急,加大了‘地火炎晶’的用量,又未控制好‘心火’导入,导致炉内阴阳失衡,丹毒反噬,当场暴毙。尸体焦黑,正好推给火灾。”
如此漠视人命,令人发指。曾泰记录的手都有些发抖。
“火灾之后,你们转入地下。虚云钻研药方,你则暗中辅左,并扶植弘严掌控寺庙实权,以寺产和私盐供养你们的邪教活动,同时搜寻新的‘药引’,企图重现‘赤焰金丹’,是也不是?”狄仁杰步步紧逼。
“是又如何?”黑莲药母怪笑,“圣教荣光,岂能因一次意外而湮灭?弘严那小子,虽有野心,但也算识时务,知道依靠圣教遗泽方能成事。他帮我们收集材料,处理那些碍手碍脚的人,我们则给他力量,助他掌控寺庙,聚敛钱财,各取所需。吴佑堂夫妇,陈文昭,还有那个妓女,他们自己找死,怨得了谁?”
她亲口承认了这些命桉,语气中没有丝毫愧疚。
“你们寻找‘药引’,尤其是‘天魂精血’与‘地魄之物’,所谓‘地魄’,究竟是何物?那被你们掳来的女童,究竟是谁?”狄仁杰问出关键。
黑莲药母眼中闪过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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