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三年的幽州,朔风卷着枯草掠过蓟城的角楼,将公孙瓒帐下的白马旗吹得猎猎作响。此时的公孙瓒刚从与袁绍的界桥之战中败归,甲胄上的血渍尚未褪尽,却已在沙盘前敲击着地图:“再调三千骑兵,我要踏平袁本初的渤海大营!”
帐外传来甲胄碰撞的声响,刘虞的亲随捧着州府文书立在雪地里。“刘使君有令,” 那吏员的声音被寒风割得支离破碎,“幽州粮草已尽,百姓流离,恳请将军暂息兵戈,休养生息。”
公孙瓒猛地将青铜酒爵砸在案上,酒液溅湿了地图上的 “冀州” 二字。“休养生息?” 他冷笑一声,虎牙刀在掌中转得飞快,“等袁绍杀到蓟城门口,刘使君打算用仁义道德挡他的刀吗?” 他一脚踹开帐门,风雪灌进领口,“告诉刘虞,我的兵不用他养,他也管不着!”
此后数月,幽州的文书往来成了无声的战场。刘虞在州府里对着堆积如山的陈情信发愁 —— 各县令丞纷纷禀报,公孙瓒的骑兵强征粮草,甚至将乌桓部落准备过冬的牛羊抢掠一空。那些本该赏赐给异族首领的绸缎、盐铁,更是三次被公孙瓒的人截在半路,说是 “充作军资”。
“伯圭这是要把幽州逼上绝路!”
刘虞将公孙瓒的请战书拍在案上,信纸边缘被他捏得发皱。从事魏攸连忙上前劝阻:“使君息怒,公孙将军虽行事鲁莽,终究是抵御袁绍的屏障。如今乱世,还需倚重他的武力。”
刘虞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想起去年乌桓大人送来的貂裘,如今却听说那部落已举族南迁 —— 只因公孙瓒的骑兵杀了他们的王子。“可他这样掠夺无度,与盗匪何异?” 他提笔写下奏疏,字字泣血,细数公孙瓒的罪状;而另一边,公孙瓒的表章也快马送往长安,斥责刘虞 “通敌养寇,贻误军机”。
长安城里,董卓的余党正忙着争权夺利,两封来自幽州的奏疏如同石沉大海。直到公孙瓒在易水河畔筑起高京,囤积粮草甲胄,刘虞三次遣使邀他来蓟城议事,得到的回复都是 “身染风寒,不便远行”,两人才算彻底撕破了脸。
“他这是要割据自立!” 刘虞在深夜的州府里踱步,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尊颤抖的石像。
魏攸临终前的话犹在耳畔:“公孙瓒有万夫不当之勇,当容其小过。” 可如今,那 “小过” 已变成吞噬幽州的烈火。当他再次召集僚属,说出 “讨伐公孙瓒” 四字时,座中唯有程绪出声反对:“使君若动刀兵,幽州必乱!”
刘虞的目光扫过程绪苍白的脸,缓缓抽出佩剑。剑锋落在案上的瞬间,程绪的人头已滚落在地。“再有言和者,以此为例。”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血珠顺着剑穗滴在青砖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初平四年冬,十万幽州兵包围了公孙瓒的营地。这些士兵多是农夫、小吏,握着锄头的手尚未习惯长矛的重量。
刘虞在阵前勒马而立,青布袍在寒风中飘动:“今日只诛公孙瓒一人,不伤无辜,不毁民宅。”
此时的公孙瓒正在帐中与姬妾饮酒,听闻敌军围城,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刘虞这老匹夫,竟也敢动刀兵?” 他推开窗,望见远处的敌军阵脚散乱,连攻城的云梯都摆得歪歪扭扭。
三更时分,一个黑影翻过营墙,跌跌撞撞冲进公孙瓒的大帐 —— 是与他同宗的从事公孙纪,脸上还沾着雪泥:“将军快走!刘虞的人快攻破东门了!”
公孙瓒却按住他的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慌什么?” 他转身敲响聚将鼓,三百亲卫很快披甲列阵,每个人的甲胄上都涂着黑炭。“去取火箭,” 公孙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风是往西南吹的,不是吗?”
当刘虞的士兵还在小心翼翼地清理营外的鹿砦时,熊熊烈火已顺着风势卷过旷野。那些从未经历过战火的农夫兵慌了神,纷纷抛下武器去扑火,阵型瞬间溃散。
公孙瓒的亲卫如同黑色的闪电,从火海中杀出,虎牙刀劈开的不仅是敌军的阵列,还有刘虞 “不伤人命” 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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