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江南艺术中心的晨光总是带着江南特有的温润,九月的风穿过雕花窗棂,落在工作室中央那张长达六米的梨花木工作台上时,恰好拂过顾星晚指尖的真丝面料。她正用镊子夹着一片细如发丝的银线,在绛红色的缎面上勾勒牡丹花瓣的脉络,丝线穿过面料的瞬间,台面上散落的设计稿微微颤动——那是半个月来,她和娜迪莎以及工作室另外七位设计师反复修改的第三十七版牡丹汉服设计图。
“星晚,你看这个配色是不是再调浅一点?”娜迪莎的声音从工作台另一端传来,带着她特有的非洲口音,却又裹着江南话的软侬。这位来自肯尼亚的设计师正举着一块鹅黄色的云锦面料,阳光透过面料的织金纹路,在她深棕色的手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的指甲上还沾着昨天调试染料时蹭到的靛蓝色,却丝毫不影响她眼中对布料的专注——三年前她带着对东方丝绸的痴迷来到中国,如今已能熟练辨别二十种不同的云锦织造工艺,甚至能说出“妆花”“库金”这些专业术语的由来。
工作室里弥漫着丝线、染料和淡淡的樟木香气,靠墙的展示架上摆满了各式面料样本:有顾星晚从苏州老作坊淘来的百年宋锦,有娜迪莎托家乡朋友寄来的马赛族珠绣线,还有设计师林砚从蜀地带来的蜀锦,每一块面料旁都贴着便签,记录着它们的产地、工艺和适用纹样。角落里的老式织布机还在缓缓运转,梭子来回穿梭的声音与设计师们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顾星晚放下镊子,走到娜迪莎身边,两人对着面料样本比对起来。“浅一度的话,和领口的珍珠白会更和谐,但牡丹的华贵感可能会弱一点。”她指着设计稿上的纹样解释,“你看这株‘姚黄’,原本是唐代的名品牡丹,花瓣外层要像初升的太阳,内层得有温润的光泽,要是颜色太浅,层次感就没了。”娜迪莎点点头,拿起画笔在草稿纸上快速涂抹,很快画出两种配色方案:一种是原有的鹅黄,一种是调浅后的米黄,旁边还标注了对应的染料配方——她习惯用非洲传统的植物染工艺来调整颜色,上个月为了找到最接近“姚黄”的黄色,她和顾星晚一起在艺术中心的后院种了三分地的黄檗树,每天清晨采摘树皮熬煮染料,手上的颜色换了好几轮,才终于定下满意的配方。
“对了,张师傅刚才打电话说,咱们定制的花罗面料今天下午能送到。”设计师陈默抱着一摞线轴走进来,线轴上缠绕着不同粗细的桑蚕丝线,“他还说,这次的花罗特意加了经纬交织的密纹,比普通花罗更挺括,适合做披风的面料。”顾星晚眼睛一亮,花罗是江南传统面料中的珍品,以“轻如蝉翼、薄如晨雾”闻名,之前她和团队为了找到能承载牡丹纹样又不失飘逸感的面料,跑遍了苏州、杭州的十几家老作坊,最终在张师傅的作坊里定下了这种改良版花罗——张师傅是祖传的织造匠人,手上有五代人传下来的花罗织造技艺,这次为了配合汉服的设计,他特意将传统花罗的经纬密度调整了三次,还在纹样间隙加入了细小的云纹,让面料在走动时能呈现出“云随花动”的效果。
说话间,工作室的门被推开,非遗传承人李奶奶提着一个竹篮走进来,篮子里装着刚做好的牡丹绣片。“丫头们,看看老婆子的手艺还行不?”李奶奶今年七十二岁,是苏绣的国家级传承人,手指因为常年刺绣有些变形,却依旧灵活。她拿起一片绣片递给顾星晚,绣片上的牡丹采用了“虚实针”的绣法,花瓣边缘用细针密缝,中间用疏针留白,远远看去像是立体的花朵在缎面上绽放。“这是按照你们设计稿上的‘魏紫’绣的,花瓣用了十二种紫色丝线,从深紫到浅紫渐变,花心还加了一点金线,你们看看合不合心意。”娜迪莎接过绣片,轻轻贴在脸颊上,细腻的丝线触感让她忍不住感叹:“李奶奶,这比我在博物馆里看到的古绣片还要精致,您绣一片这样的绣片要多久?”李奶奶笑着说:“这片小的要三天,要是做大的披风绣片,得半个月呢。你们年轻人能想着把老手艺用在新设计上,老婆子高兴,再累也值得。”
下午三点,张师傅亲自送来了花罗面料。当他把一卷卷白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