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刺破米兰国际时装周主秀场的穹顶时,顾星晚正站在后台的阴影里调整袖口。丝质衬衫的盘扣是她昨夜亲手缝的,青碧色的软缎被指尖摩挲出细微毛边,针脚里还裹着些许未褪尽的茶渍——今早为了赶最后一套造型,她在工作室煮的碧螺春洒在了衣料上,情急之下用冷水浸了整夜,倒意外晕出几分水墨般的淡痕。
“星晚,最后三分钟。”助理小陈的声音带着喘,手里攥着的秀场流程表被汗濡湿了边角。顾星晚抬眼,从穿衣镜里看见娜迪莎正弯腰给模特系腰封。哈萨克斯坦姑娘的金发用一根乌木簪挽着,簪尾垂着的银链随动作轻晃,链坠是枚小小的和田玉籽料,还是去年在敦煌采风时顾星晚送她的。
“娜迪莎,”顾星晚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你还记得我们在撒马尔罕看到的那些苏甫拉卡吗?”
娜迪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时眼里亮着光:“当然,那些绣着生命之树的挂毯,你说像极了江南的缂丝。”她伸手拽过旁边衣架上的礼服,墨色乔其纱上用金线绣着缠枝纹,纹路走到裙摆处却突然拐了个弯,变成了哈萨克族传统的羊角纹,“你看这里,我把苏甫拉卡的金线密度调了三倍,这样在聚光灯下会像流动的星河。”
顾星晚走上前,指尖拂过那些细密的针脚。她们第一次聊到“东西相遇”这个概念,是在巴黎的一间小咖啡馆里。那时顾星晚刚结束一场关于宋锦技艺的讲座,娜迪莎抱着一摞关于中亚刺绣的画册坐在她对面,窗外的雨打在梧桐叶上,两人的笔记本摊在桌上,一页画着云纹,一页画着鹰图腾,笔尖交汇的地方,不知是谁先写下了“共生”两个字。
“模特都准备好了吗?”娜迪莎拍了拍手,后台瞬间安静下来。二十位模特站成两排,第一套造型的模特正闭着眼,化妆师最后一次给她描眉——眉形是参照唐代乐俑的,却用了哈萨克族姑娘常用的螺子黛,眉尾处还粘了细小的珍珠串,走动时会随着步伐轻颤。
音乐声突然从前方传来,是冬不拉和古筝的合奏,前奏刚起,顾星晚的心跳就漏了一拍。这是她和娜迪莎特意请音乐人制作的,开头用冬不拉弹出草原的辽阔,中间渐渐融入古筝的婉转,最后两种乐器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洋。
第一位模特踏上T台时,全场瞬间安静了。她穿的是一件白色长袍,领口和袖口用青线绣着云纹,而裙摆却用红色的绒线绣满了哈萨克族的吉祥图案。行走间,长袍的下摆轻轻扬起,青与红的纹路在灯光下交错,竟让人想起古诗里“青海长云暗雪山”的意境,又藏着草原日出时的热烈。
顾星晚和娜迪莎并肩站在后台的幕布旁,透过缝隙看着T台。第二位模特穿着的是改良式旗袍,面料用的是新疆的艾德莱斯绸,底色是深邃的蓝色,上面印着流动的花纹,像是把伊犁河的水波穿在了身上。旗袍的开叉处没有用传统的盘扣,而是系了一根银色的链子,链子上挂着小小的狼图腾吊坠——那是娜迪莎祖母传下来的图案,她说狼是草原的守护者,而旗袍是东方的温柔,两者放在一起,是刚与柔的相拥。
“你看第三套。”娜迪莎轻轻扯了扯顾星晚的衣袖。第三位模特穿的是一件短款夹克,面料是江南的云锦,上面用金线和银线织出了哈萨克族的毡房图案,而夹克的内衬却是红色的丝绸,上面印着水墨风格的梅花。模特搭配的裤子是用哈萨克族传统的皮料制成的,裤脚处却绣着细小的竹纹,走动时,皮料的厚重与丝绸的轻盈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异常和谐。
顾星晚的眼眶有些发热。她想起去年在苏州的云锦作坊,老师傅握着她的手说,云锦是“寸锦寸金”,要绣出好东西,得有耐心。那时她还在发愁,怎么把云锦和哈萨克族的皮料结合起来,直到娜迪莎带她去了哈萨克斯坦的草原,看到牧民们用皮料制作衣物时的专注,她突然有了灵感——云锦的精致,皮料的粗犷,不正是两种文化最真实的样子吗?
第四位模特出场时,全场响起了轻轻的惊叹声。她穿的是一件长裙,上半身是用宋锦制成的抹胸,宋锦上绣着缠枝莲纹,颜色是淡淡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