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那个决定,几乎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逃离的本能仍在尖叫,但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自毁的冲动,拖拽着我的脚步,走向与生路相反的方向。
我没有拿起那个装着急救物资的背包。它象征着的“正常世界”的规则,在这里已经失效。我只揣了一把沉重的手电筒,一把之前装修留下的、锈迹斑斑的锤子——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一点可怜的心理安慰——以及手机,尽管我知道,在地下深处,它很可能只是一块无用的砖头。
楼道里依旧漆黑,死寂。手电光是我唯一的光源,也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我没有再去查看天台,那个外墙上的阴影生物带来的恐惧已经刻骨铭心。此刻,我的目标只有一个:一楼,楚生家,那个通往地下的入口。
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理智边缘。楼梯台阶的裂缝在手电光下如同干涸河床的龟裂,蜿蜒向下,仿佛指引着通往地狱的路径。那无处不在的“沙沙”声似乎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重、更缓慢的……脉动。仿佛整栋楼不再是一个钢筋混凝土结构,而是一个巨大的、垂死的活物,而我正行走在它的血管和气管里,走向它腐烂的心脏。
越往下,那股铁锈混合土腥的气味就越发浓烈刺鼻,几乎凝固成实质,黏附在喉咙和肺叶上,令人作呕。空气也变得潮湿、阴冷,带着地底特有的寒意。
终于,我来到了一楼。楚生家的防盗门依旧紧闭,但门框与墙壁连接处,已经裂开了足以伸进手指的缝隙。门板上,也布满了细密的刮痕,像是被无数细小的爪子反复抓挠过。
门,并没有锁。
我轻轻一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门向内滑开了一道黑暗的缝隙。一股更浓郁、更原始的土腥气扑面而来,几乎让我窒息。
手电光射入屋内。
客厅里一片狼藉。昂贵的家具东倒西歪,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尘土。地面上散落着各种挖掘工具——工兵铲、镐头、甚至还有一台小型的、已经损坏的电动凿岩机。墙壁上,裂缝如同疯狂的藤蔓,比楼上任何一家都要密集、粗大。而在客厅正中央,原本应该是地板的地方,赫然洞开着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缺口。
一个向下的阶梯,粗糙地用水泥糊在挖掘出的土壁上,延伸进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那就是入口。楚生私挖的地下室,一切灾难的源头。
我站在洞口边缘,手电光向下探去。光线仿佛被浓稠的黑暗吞噬,只能照亮前面几级粗糙的台阶,再往下,就是一片令人心悸的虚无。那冰冷的、带着腥气的风,正从洞底幽幽地吹上来,拂过我的脸颊,带着低语般的回响。
就是这里了。
我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握紧了手中的锤子和手电,迈出了第一步。
台阶陡峭而湿滑,脚下是松软的、仿佛永远也干不了的泥土。墙壁是直接挖掘出的土壁,上面残留着工具挖掘的痕迹,但更多的,是那种仿佛被鲜血浸染过的暗红色,越往下,颜色越深。我甚至能看到一些嵌入泥土中的、细小的、无法辨认的黑色碎屑,像是烧焦的骨头,又像是某种矿物的结晶。
深入地下的感觉是压抑的。头顶的洞口迅速变小,成为遥远上方一个模糊的光斑。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湿度越来越大,呼吸都变得困难。那缓慢的脉动感在这里变得异常清晰,咚……咚……咚……仿佛来自地心,震得我脚下的泥土都在微微颤抖。
终于,台阶到了尽头。
我踏上了地下室的地面。
手电光柱扫过,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惊人的空间。楚生确实疯了,他几乎把整栋楼投影下的地基范围都掏空了。高度约五米,面积广阔,一眼望不到头。地面和部分墙壁用粗糙的水泥简单抹过,但大部分区域还是裸露的、暗红色的泥土。
这里像是一个未被发现的地下墓葬,又像某个邪教的血腥祭坛。
然后,我看到了楚生。
他倒在靠近最里面那面土墙的地方,身体蜷缩着,保持着临死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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