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1月10日, 农历十一月廿二, 宜:嫁娶、开市、交易、立券、开光, 忌:安床、伐木、祈福、纳畜。
手机屏幕的冷光,在这浓得化不开的深山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无用。最后那点猩红的电量符号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连同屏幕上那几行关于今日“宜忌”的小字,一同沉入黑暗。我把它塞回裤兜,掌心蹭到一点湿冷的布料。
“还看黄历呢?”潇潇的声音从前面飘来,裹着山风,有点抖,但竭力装着轻松,“陈默同志,你这可是封建迷信残余哦。”
我快走两步,追上她几乎融进黑暗的背影,手电光柱慌乱地扫过她脚下湿滑的石阶,还有阶缝里茸茸的青苔。“入乡随俗嘛,”我干笑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撞出空洞的回音,“再说了,老一辈传下来的东西,有时候……嗯,听听总没坏处。”
话是这么说,可刚才屏幕上那两个字——“忌安床”——像两根细小的冰锥,在心头轻轻扎了一下,留下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这念头有点可笑,我甩甩头,试图把它和额角冰凉的雨水一起甩掉。
雨其实不大,牛毛似的,却无处不在,悄无声息地浸透外套,黏在皮肤上。风从看不到的山坳里钻出来,掠过黑压压的、看不清轮廓的树梢,发出呜呜咽咽的长音,像什么活物在暗处抽泣。手电光劈开前方几步路的黑暗,照见的只有疯长的、湿漉漉的野草,和偶尔横亘路上、被雨水泡得发黑的断木。白天赶山路时觉得还算清新的草木土腥气,此刻浓烈得有点呛人,混合着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腐烂味道。
白天我们迷了路。潇潇非要抄那条在地图上看着更近的“小道”,结果小道早被荒草吞没,GPS信号时断时续,最后干脆罢工。等我们跌跌撞撞找到这个据说有民宿的村子边缘时,天已经黑透了,雨也落了下来。眼前这几栋零星散落在山坡上的老旧木屋,窗户都是黑的,不见灯火,不闻人声,只有雨水敲打瓦片和树叶的沙沙声,单调而绵密。
“这地方……真的有人住?”潇潇停下脚步,手电光柱迟疑地在一栋看起来相对完整的木屋门楣上扫过。那是一栋两层的老屋,黑黢黢的木质结构在夜色里像一个蹲伏的巨兽,瓦楞草在檐下疯长。门虚掩着,露出里面更深的黑。
“先进去避避雨再说。”我推开门,一股陈年的、混合着尘土、木头霉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手电光柱刺入黑暗,照亮一片狼藉的堂屋。歪斜的方桌,缺腿的长凳,墙上糊着早已看不清内容的年画,剥落处露出后面污黑的木板。屋顶似乎有些漏雨,角落传来清晰的、水珠砸在某种容器里的嘀嗒声,嘀嗒,嘀嗒,稳定得让人心头发慌。
堂屋右侧有道狭窄的木楼梯,通向二楼。楼梯很陡,脚踩上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步都带起一阵淡淡的、灰尘的味道。
二楼比堂屋稍小,同样空荡。但当我的手电光扫过靠里那面墙时,我和潇潇几乎同时“咦”了一声。
那里摆着一张床。
一张老式的、带着顶架和围板的雕花木床。在满地灰尘和破败中,它显得太突兀,也太……完整了。暗红色的漆面在手电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虽然也蒙了尘,边角有些磨损,但那些繁复的缠枝花卉和福寿纹路雕刻依然清晰可辨。床榻很宽大,挂着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打着补丁的粗布帐子,有一角塌拉下来。床前甚至还有一张小小的脚踏。
“哇……”潇潇低呼一声,声音里没了之前的颤抖,反而有种莫名的兴奋。她几步走到床前,伸手摸了摸床柱上的雕花,“这床……好古老啊,工艺真细。你看这花纹,像真的能掐出水似的。”她说着,竟屈指在花瓣纹路上轻轻叩了叩。
“别乱碰!”我心头没来由地一紧,低喝道,“脏兮兮的,不知道多少年没人用过了。”
“怕什么,”潇潇回头白了我一眼,手电光从下往上照着她的脸,在眼部投下深深的阴影,笑容却亮得有些异常,“这荒山野岭的,有张床就不错了。总比睡在漏雨的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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