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就被要求开花结果。”
烟抽完了,她把烟蒂弹进河谷,那点红光划出一道弧线,迅速被黑暗吞噬。
“其实我见过你和大黄。”潇潇忽然说,“结婚前,我偷偷来看过你。你在河边给牛洗澡,动作很轻,还跟它说话。那时候我想,对动物都这么温柔的人,应该不会太差。”
我记起那天。大黄生病不肯喝水,我哄了它好久。原来有一双眼睛在远处看着。
“十九万赔偿,我不会要的。”潇潇说,“明天我会去法院撤诉。彩礼钱...我会打工慢慢还你,虽然可能需要很多年。”
“你爸不会同意的。”
“那就让他打死我好了。”潇潇的声音很轻,却有种决绝,“反正这种日子,我也过够了。”
我们并排站着,像两个等待末日的囚徒。东方泛起鱼肚白,天快亮了。
“陈默,如果重来一次,你会怎么做?”潇潇问。
我想了想:“还是会结婚吧。不然怎么知道是错的。”
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睛弯成月牙:“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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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中,我们各自转身,走向桥的两端。我以为这是结束,是和解,是新开始的第一步。
我错了。
回到家,母亲在厨房熬粥,父亲坐在院里的竹椅上,腿上还打着石膏。看见我,他松了口气:“一大早去哪了?”
“散步。”我说,“爸,妈,官司我们不打了。钱我会想办法还,地不能卖。”
母亲愣住了,父亲深深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上午九点,手机响了,是李斌:“陈默,好消息!刘家刚才联系我,说愿意调解,彩礼退一半,赔偿金不要了!”
我愣住了:“潇潇撤诉了?”
“撤诉?没有啊,她是同意调解。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挂断电话,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下午两点,消息传来:有人在桥下河谷发现一具女尸,水红色连衣裙,手腕上系着红绳银铃。
潇潇终究没有走下那座桥。
警方初步判定为自杀,但刘家人不认。他们带着全寨老少围了派出所,说是我逼死了潇潇,要求严惩“杀人凶手”。
舆论再次反转。之前同情我的人开始质疑:“能把新娘子逼到跳桥,这男人得多可怕?”刘家适时地放出那些淤青照片,配上悲情文字:“女儿长期遭受家暴,不堪忍受选择轻生。”
我们家的房子被泼满了红油漆,像一片血海。父母不敢出门,我辞了工作,每天面对的是无尽的谩骂和威胁。
5月20日,原定开庭的日子,我独自站在桥上。风很大,吹得人摇摇欲坠。
手机里是李斌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陈默,坚持住。法律会还你清白。”
会吗?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父亲卖地的合同已经签了,八万块钱即将转入刘家账户。而潇潇死了,死在十九万彩礼编织的网里,死在这座本该通往希望的桥上。
桥下的河水静静流淌,千百年来,它见证了多少类似的悲剧?彩礼、嫁妆、面子、风俗...这些无形的东西,比水泥钢筋更坚固,比河谷更深不见底。
我翻过栏杆,身体悬空。
风吹过耳畔,像潇潇手腕上银铃铛的声音,清脆,却冰冷。
坠落的过程中,我最后想起的,竟是那头叫大黄的黄牛。它被牵走那天,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现在,我也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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